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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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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不易存留,确需当场调配。

但谁能保证其中没有手脚?他决定亲自盯着。

陈晓连没点破监工的事。

谁若敢耍花样,他不介意让那人永远闭嘴。

……

罗老板跟着进了制药的屋子。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墙角堆着的药材早已泛黄干瘪,不知存放了多久。

用这些能救人?他心头火起。

“换掉,”

他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全部换成新的。

否则……别怪我们用别的法子‘帮忙’。”

扑通几声,那几个制药的慌忙跪倒。

“实在……实在没有银钱购置新料了。”

药材铺的账本早已见了底。

上次炼制那些灰白色药末耗光了积蓄,再要掏钱买原料,这些人连明天的米粮都凑不齐。

罗老板的刀可不会理会这些。

不照办,刀刃迟早会找上脖颈。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最终拖着脚步走向集市。

称量草药的间隙,有人朝巷口瞥了一眼,脚步刚挪动半分,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按住了肩。

步惊云的身影从屋檐阴影里浮现,沉默得像块石头。

陈晓连的目光一直钉在他们背上。

他走近,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面前几个人能听见:“解药拿不到,你们丢的就不只是这条命了。”

最后一点侥幸也被掐灭。

他们垂下头,回到那间弥漫着苦味的屋子。

瓷瓶递到陈晓连手里时,还带着未散的余温。

他拔开塞子嗅了嗅,点头。”往后,手别再伸向不相干的人。”

他的视线扫过几张灰败的脸,“否则,我认得路。”

那样一个小门派,抹平它费不了多少工夫。

陈晓连攥紧瓷瓶转身就走,衣摆带起一阵风。

他赶回那个被山雾笼罩的镇子时,天色已经暗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没有声音,所有的眼睛都望着路的方向。

不知是谁先吸了口气,喊了出来:“是那个人!他回来了!”

低语声像水波一样荡开。

陈晓连胸口有什么东西胀满了,他抬手,重重落在身旁步惊云的背上。”这回,靠你了。”

若不是那张冷脸镇住了场面,解药恐怕还锁在那些人的药柜里。

步惊云却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是罗老板找到了地方。”

一直沉默的诸葛正我这时开了口,声音干涩:“功劳谁都有份,推来让去,天都要黑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晓连空着的另一只手,“你的那份呢?”

陈晓连咧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路上就咽下去了。”

不然,他哪来的力气拍那一掌。

毒散去后,镇民们围住了陈晓连。

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像夏日午后的蝉鸣,嗡嗡地响着,不肯停歇。

“留下吧。”

许多张脸孔在晃动,眼神里混着恳切与别的什么,“这地方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陈晓连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粗糙的面孔,落在远处被风卷起的尘土上。

这条路通往山外,也通向山里,总有过客踏着尘土来去。

步惊云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眉间蹙着,像在琢磨一件费解的事。

“为何不离开?”

陈晓连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静了一瞬。

他转向最近的一个老汉,“既然知道危险,为何守着这里?”

老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一个妇人嗫嚅道:“能去哪儿呢?祖辈都在这里……再说,路费也不够。”

钱。

陈晓连摸向怀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锭。

他取出一些,塞进老汉手里。”够吗?”

他问,不等回答又加了几块,“走吧,趁天色还早。”

步惊云这时走了过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你的事,”

他压低声音,几乎只有气音,“不办了?”

陈晓连摇头。

他看着那些接过钱却眼神游移的镇民,心里清楚——光给钱不够。

有些人习惯了等待施舍,以为下一个过客也会掏出银两。

他不能让他们存着这念头。

“我得看着他们走。”

他对步惊云说,也像对自己说,“否则这些银子,不过是让他们多留几日的借口。”

镇民们起初只是沉默,互相递着眼色。

当发现陈晓连真的没有动身的意思,反而找了块石头坐下时,气氛变了。

先前那老汉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你这是不信我们!”

他吼起来,唾沫星子溅在晨光里。

陈晓连点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

他说,“我不信。

所以我会看着你们收拾,看着你们上路。

若到日落还不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便帮你们走。”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空气仿佛凝住了。

风从镇口吹来,带着枯草和尘土的气味。

几个年轻人攥紧了拳头,又被长辈用眼神按住。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又退去。

终于,有人转身走向自家低矮的土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步惊云看着人们开始搬运那些破旧的家当,嘴角扯了扯,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到陈晓连身边,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影。”你这样做,”

他声音平淡,“不会落得好名声。”

“名声?”

陈晓连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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