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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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神……灾星……”
悔意如同实质的藤蔓,缠绕上每个村民的心头——他们当初,真不该让这个外乡人踏进镇子一步。
……
(后悔的滋味涌上舌尖时,早已迟了。
疼痛像藤蔓般缠住他们的骨头,越收越紧。
无处可去的怨气,最终全泼向那个独自站在村口的青年。
几个影子踉跄扑来,挥出的拳头软绵绵的,抬起的腿也在发抖。
陈晓连甚至没怎么移动脚步,只是侧身、抬手、轻推,那些身影便接二连三歪倒在尘土里。
“我和你们一样。”
他解开衣襟,露出锁骨下方那片暗紫色的斑痕,形状与村民们身上的印记毫无二致。
躁动的人群忽然静了。
他们将他让进最宽敞的那间土屋,端来浑浊的水,语无伦次地道歉。
陈晓连摆摆手,目光转向门外那个一直沉默打量药篓的中年人。”这位先生懂得医术,是来帮大家的。”
村民们急切地围住罗老板。
罗老板只说要一间能摆下药材的屋子。
东西备齐后,他便关上门,捣杵与碾轮的声音持续到日头偏西。
门再打开时,他手里只有一包淡褐色的药粉。”能压住一阵,除不了根。”
他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想彻底清净,得等当初撒下这虫子的人回来。”
陈晓连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他们会来么?”
“会。”
罗老板擦着碾槽边缘,“阵仗不小,迟早找上门。”
药粉分下去了。
村民们服下后,短暂的平静降临, ** 暂时止息。
可那平静薄得像层纸,底下有什么东西仍在缓慢啃食。
他们的颧骨一天比一天凸出,眼窝深陷,皮肤紧贴着骨骼,仿佛血肉正被无形之物悄悄抽走。
他们看着陈晓连——他虽也有印记,身形却依旧稳当——眼里浮起浑浊的羡慕。”我们不过是地里刨食的身子,”
有人哑着嗓子说,“比不得你们练武的,有真气护着脏腑。”
陈晓连没接话。
他耳尖微动,听见远处风中,隐约传来马蹄踏碎枯枝的声响。
陈晓连嘴角向上弯了弯。
“我来领着大伙活动筋骨吧,用不了多久,各位的身子骨也能硬朗起来。”
谁都听得出这是宽慰的话。
可谁也没料到,他真的开始一招一式带着众人比划。
从老人到孩童,他都挨个纠正姿势,掌心托着孩子的手腕,慢慢引导动作。
他想不通,那些动手的人心肠究竟什么做的,连幼小的生命都不肯放过。
更让他胸口发闷的是,早在他踏进村子前,已经有几十条性命无声无息地没了。
他恨自己没能更早察觉。
倘若他们当初没有在这片土地停留,没有一个人沾染上那古怪的毛病,那么等到他们再次路过时,眼前只会剩下散落的白骨。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日复一日,陈晓连督促着村民活动四肢。
汗水从他们额角渗出,皮肤底下淤积的东西似乎随着湿气排走了一些,面颊也透出些许活泛的颜色。
罗老板站在屋檐下望着,眼底浮起一丝宽慰。
多亏了这些不间断的伸展与发力,才让他们的躯壳不那么容易成为虫子的巢穴。
等待持续了五六日,袭击者的影子始终没再出现。
陈晓连坐在门槛上,肩膀垮了下去。
他侧过头,声音有些发哑:“我们是不是……等不到转机了?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罗老板走近,手掌落在他肩头,力道沉实。
“别急着低头,”
他说,“路总还在前面。”
老话怎么讲的?车到山前自有路。
还没到绝处,就不能先认输。
……
可村民们等不下去了。
他们聚到陈晓连屋外,一双双眼睛望着他,想讨一个方向。
陈晓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罗老板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转向一旁沉默的陈晓连,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会来,我们可以去。”
这句话让一直垂着头的陈晓连猛地抬起了眼。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名字?地点?”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白衣派。”
罗老板吐出这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一个小门派,功夫不算顶尖,心思却全用在那些害人的**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我联手,足够。”
陈晓连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去收拾那几件简单的行李,动作很快,仿佛多耽搁一刻,屋里那些压抑的 ** 声就会把他钉在原地。
推开门时,外面竟聚了些人,手里捧着些用粗布包着的草根树皮,怯生生地想递过来。
“留着吧。”
陈晓连摆了摆手,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我用不上。”
他没走多远。
官道旁的茶棚里,两个熟悉的身影让他脚步一顿。
诸葛正我站起身,步惊云抱着手臂靠在棚柱上。
“放心不下。”
诸葛正我走过来,言简意赅。
步惊云在一旁接了话:“山上待着也无趣。”
陈晓连看着他们,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跟着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