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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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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具身子骨,像是浸透了水的朽木,沉得拖不动,也经不起再多的磕碰了。

罗老板的身体本就虚弱,连日奔波让病情愈发沉重了。

陈晓连决定暂缓行程,先在此地休整几日。

同行的老者感到不解——既然陈晓连独自便能成行,为何偏要耽搁?生病的分明是罗老板,陈晓连这般迟疑实在令人费解。

听到老人这般言语,陈晓连的眉头拧了起来。

“若再这般说话,”

他手指缓缓收拢,“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老人瞥见他绷紧的指节,立刻噤了声,转身退回屋内,木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响动。

罗老板走近几步,声音里带着不赞同:“何必对他如此严厉?终究是帮过我们的人。”

陈晓连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罗老板始终随身携带的那柄长剑上。

回来的路上,罗老板几乎从未让这柄剑离开过怀抱。

“你怀疑剑有问题?”

罗老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间蹙起沟壑。

陈晓连点了点头。

若非这柄剑的缘故,罗老板的身体何至于衰败得如此迅速?他此番前来,本就是想借机试探那位老人,并非真要拖着病弱的同伴再度涉险。

罗老板心底漫开一片空落。

他原以为陈晓连会坚持与他同行。

“我自然希望你能一同前往,”

陈晓连看出他的失落,声音放缓了些,“但以你现在的状况,贸然上路无异于送死。”

这话在理。

罗老板沉默片刻,将怀中的剑平放在桌上。

先前逃亡途中,既要躲避帝释天麾下的追踪,又要兼顾赶路,竟从未仔细检视过这柄剑。

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剑身映出幽暗的光泽。

他俯身细看,终于察觉异常——剑脊上附着层极薄的胶状物,凑近时,一股甜腻中混杂着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是鸩毒。

剑身隐着致命的东西,握久了性命便留不住——他这样说道。

“何等心肠,竟涂了满刃的**。”

声音里压着寒意。

答话的是陈晓连。”自然是送剑进去的那位。”

或许那老者早已知晓,只是不肯说破。

他等着谁抱着这柄剑倒下,便能顺理成章地带走这传闻中的利器。

先前提起众人争夺剑的旧事,如今看来,不过是守在洞口的一步棋——他盼着有人真能将它带出来。

可他没料到,进去的会是三个人。

人一多,好处便难独吞。

所以英雄剑的下落,他才一直拖着不肯吐露。

此刻说出来,无非是认定了陈晓连会携剑前往。

半途毒发,剑便自然落入他手中。

罗老板听罢,拇指一抬。”老姜到底辣,一把年纪,心思绕成这样。”

不过老者应当尚不知晓变故。

他或许只当陈晓连倦了,放弃了寻剑的念头。

陈晓连打算让罗老板先养些时日,再动身。

至于剑上那层**,总得抹去。

罗老板却摇头。

“擦掉?可惜了。”

陈晓连一怔。”你莫非还想再加……”

罗老板咧嘴笑了。”添些更烈的,岂不更有趣?”

陈晓连也笑了。

这主意他未曾想过——给剑再套一道锁。

不知不觉间,罗老板已让这柄剑的危险,又深了一层。

……

罗老板吞下几粒自制的药丸,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转身走向堆满瓶罐的木桌,手指在那些暗色陶罐间游移,最后停在一个刻着蛇纹的窄口瓶上。

陈晓连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带着试探:“我能做点什么?”

“外面去。”

罗老板没回头,衣袖拂过桌面时带起细微的灰尘,“把风。”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陈晓连退到门外,背靠着斑驳的土墙。

风从巷子深处卷过来,带着枯草和某种隐约的酸涩气味。

他没等多久——拐角处就响起了拖沓的脚步声。

老人是顺着空气里那缕若有若无的苦味找来的。

他停在五步外,鼻子抽动着,像嗅到腐肉的野狗。

“谁在弄那些要命的东西?”

老人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对付帝释天用的。”

陈晓连侧身挡住门缝,“您老还是回屋稳妥些。”

老人没接话,踮起脚往他身后瞅。

木门关得严实,只从门板裂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忽然压低嗓子:“那玩意儿炼成了,可是闻不见也尝不出的……你晓得炼药的是谁?”

陈晓连没吭声。

他想起这一路上罗老板递过来的水囊、夜里守夜时弓着的背影、还有上次遇袭时挡过来的那半截身子。

有些信任不需要理由,就像石头沉进水里自然会往下坠。

“回吧。”

陈晓连又说了一遍。

老人脸上的皱纹突然挤成一团:“英雄剑的消息白给了?现在连站这儿都不让?”

这话刚落,另一个声音横 ** 来,爽利得像劈开木柴的斧头:“老爷子!棋局摆好了,就等您呐!”

诸葛正我大步从巷子那头走来,衣摆扫过墙根的青苔。

他这几日总看见老人闷在屋里,窗纸后面那个佝偻的影子半天不动一下。

人老了就是这样——他暗自琢磨——心里结的痂太厚,得找点别的事把痂撕开。

今天好不容易见那扇门开了,他当然得把人拽出来。

老人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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