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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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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他吐出三个字,嗓子有些发哑。

老人看着他渐渐晦暗的脸色,手掌在他肩头又按了按。

“我有法子帮你,”

老人说,“只是这法子,你未必愿意接。”

陈晓连几乎立刻懂了。

传功灌顶,江湖里老套却有效的捷径。

可那样得来的内力,终究沾着他人的印记,更会折损传授者大半修为。

他摇头。

“我年纪大了,”

老人叹道,“这一身本事,总不能带进棺材里。”

“那就传给旁人,”

陈晓连抬起眼,“别传给我。”

他要的突破,必须从自己筋骨里一寸寸长出来。

老人听出了他话里的执拗。

“可眼下最紧要的,是救天下人。”

陈晓连嘴角扯了一下。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传功之后你可能会死。”

这句话在空气里悬停了很久,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为什么选这条路?”

……

上一次,为了那件兵器,老人就曾露出过这样的苗头。

他竟然打算独自留下,用身体去阻挡追来的马蹄,好让他们脱身。

那根本是多余的。

完全没必要。

更何况眼下,老人既没受什么重伤,也没染上不治之症。

那股力量安安稳稳留在他自己体内,有什么不好?

他有那种献出一切的念头,是他的事。

但别把我牵扯进去。

我不需要这种没有意义的付出。

老人似乎看穿了陈晓连心里那片透亮的区域。”有些苦,确实不必去吃,是这意思吧?”

陈晓连点了点头。

他能明白就好。

倘若老人再动类似的念头,陈晓连不保证自己还会维持此刻的平静。

先前之所以客气,不过是想从他那里撬出些有用的消息罢了。

谁料他行事如此决绝,全然不顾旁人会如何感受。

这回轮到老人放软了姿态。”下次不会了,”

他劝说道,“你可千万别动气。”

一直固执的是他,现在反过来安抚别人的也是他。

看到自己的方法起了作用,陈晓连顺势抛出了问题:“那么,另外几件神兵的下落呢?”

老人先是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沉默着,过了半晌才吐露消息。

其中一件,名为英雄剑,眼下正握在一个铁匠手里。

铁匠?陈晓连心里动了一下。

若是在铁匠手中,取得它岂不是容易许多?

笑声从老人喉咙里滚出来,干涩而响亮。”你真以为,能那么简单就拿到手?想得太轻易了。”

那个打铁的人,可不是寻常角色。

如果陈晓连没法同对方建立起足够的情分,别说带走那把剑,就连自己能否活着离开,都得画上一个沉重的问号。

陈晓连盯着炉膛里暗红的余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边缘。

一个打铁的,能有那样的手段?他喉咙里滚出半声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荡荡的屋檐发问:“藏在市井里的,往往才是真高人。”

“那这位高人,”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墙角阴影里蜷坐的老人身上,“可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比如……贪杯?”

阴影动了动,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老人只是摇头,动作慢得像是枯枝在风里晃。

关于那个铁匠,他知道的并不比街上来往的尘土更多。

若真想打听,该去问别处的舌头,而不是在这里耗着。

陈晓连早料到会是这样。

他直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不说也罢。”

话音落下时,人已朝门口迈去。

一只枯瘦的手却横了过来,拦在门框与他之间。

老人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带着地窖般的凉意:“记着,那人最容不下的,便是心术不正之徒。

你这一去,骨头得摆正了。”

陈晓连脚步一顿,嘴角扯了扯。”怎么,我这张脸,瞧着不够端正?”

“陈晓连,”

老人的语调里没有玩笑的影子,“这不是说笑。”

他收敛了神色,很郑重地点了头。”明白了。”

手已搭上门闩。

可刚拉开门,冷风灌进来的刹那,他又折返回来,半个身子探进屋内昏黄的光里。”等等,你还没指个方向——那铁匠的铺子,究竟在哪个角落?”

老人慢吞吞挪到门边。

院中,陈晓连的行囊早已捆扎妥当,鼓鼓囊囊地搁在石阶上。

而那个被称作罗老板的男人,正佝偻着背,紧挨在陈晓连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像一道褪了色的影子。

老人的目光在罗老板身上停了片刻。”这位罗老板,”

他声音沙沙的,“究竟凭着什么,能让你这般走哪儿带哪儿?”

那副身架子,明明已是一副快要散架的旧桌椅模样,再跟着颠簸下去,怕是要彻底垮在路上了。

罗老板抬起脸,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却只牵动了嘴角干裂的皮。”还……还能跟得上。”

声音气若游丝。

陈晓连闻声猛地回头。

檐下微弱的天光映着罗老板的脸,那面色白得像是蒙了一层旧宣纸,底下透出青灰的脉络。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扶住对方微微发颤的胳膊。”身上不痛快,怎么也不吭声?”

罗老板嘴唇动了动,话却卡在喉咙里。

怎么说呢?他确实想跟着,想亲眼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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