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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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想连他儿子一并了结。”
陈晓连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山外的事,他没亲身经历过,便不作评判。
何况从罗老板的描述里,那人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沾着不干净。
为何无人来管?
罗老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像要把胸中的郁结都吐出去。
如今这世道,是帝释天说了算。
谁拳头硬,谁就能横行无忌。
不然,他当初何必去依附韩祟?
陈晓连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擦过粗糙的刀柄。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扎了根,越来越清晰:必须把那个坐在高处的人拽下来。
否则,这片土地上的烟火气,迟早会被更多的哭嚎淹没。
“会钻营、有门路的,自然前程锦绣。”
罗老板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若是没有……呵,一条命,有时还不如一枚铜钱响。”
世道确实越来越不太平了。
他们在此地,每一步都得留神。
免得不知何时,就被暗处伸来的手拖走,反倒给了帝释天可趁之机。
有一点可以断定:帝释天本人,此刻就在这座城里。
陈晓连心里开始盘算。
他需要一套周密的法子,既要达成目的,又得把代价压到最低。
罗老板忽然抬眼,抛出一个问题,字字清晰:“你打算活着回来,还是打算跟他一起埋在那里?”
陈晓连侧过头,反问:“难道你不想活着回来?”
他话音落下时,脊背忽然窜过一阵凉意。
就算把每一枚铜板都攥出水来,那条命终究是自己的。
他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
为旁人打算是一回事,保住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是另一回事。
他的手落在罗老板肩头,布料下传来骨骼僵硬的触感。
“从长计议吧,”
他说,“眼下先出城。”
城门轮廓在暮色里像一道剪影。
两人刚要穿过门洞,马蹄声从背后撞过来,尘土味混着铁锈味扑进鼻腔。
一名士兵举着令牌,声音劈开嘈杂:“今夜闭门!半月之内,谁都不准进出!”
四周响起零碎的呜咽。
有人扑向城门,说自己得送粮回家,手指几乎要碰到门闩。
士兵的刀鞘横过来,将人推得踉跄后退。”违令者,斩。”
那几个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人群静了。
只有个孩子突然哭起来,声音尖细,划破凝固的空气。
士兵转身朝哭声走去,刀锋在昏光里转了个弧。
陈晓连迈出一步,挡在孩子面前。
罗老板心里一沉——这下藏不住了。
可士兵没再动作。
孩子的哭声也停了。
等到人群散尽,罗老板蹲下身,发现那孩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恐怕是受了极大的惊。
他试着哄孩子说话,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手腕。
孩子只是睁着眼,嘴唇颤动。
后来陈晓连低声问了几句,才从旁边一个老仆口中得知:这孩子家里前两日走了水,本就惊魂未定,方才那一吓,便成了这副模样。
老仆说,主人对他有恩,他本想带孩子回老家,寻个安稳地方养大。
城门要封闭整整十五天,这消息让他愣在原地。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掌心的纹路硌着铜钱边缘。
角落里那对夫妇正低声商量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梁上灰尘。
陈晓连摸出几枚碎银递过去,金属碰触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先找间客栈落脚。”
他没多解释,只朝街尾扬了扬下巴。
罗老板的视线在那钱袋上停留片刻。
先前那户人家已得了不少,怎么还有余力?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问出口。
陈晓连只是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向高耸的城墙。
钱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怎样从这铁桶般的围困里钻出去。
城外的人该等急了。
他几乎能想象诸葛正我此刻的模样——定然在屋里来回踱步,茶盏碰翻也顾不上收拾。
若再没消息传出去,那位老先生怕是要带着人硬闯。
这念头让陈晓连后颈发紧。
街巷忽然嘈杂起来。
脚步声杂乱,间或夹杂着铁器碰撞的闷响。
几个佩刀的人挨户查问,说是要寻个女子。
陈晓连侧身隐在窗格后,指尖沾了层薄灰。
女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衣摆,眉梢微微挑起。
“或许找的根本不是你。”
罗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刻意的轻松,“咱们且安心藏着便是。”
但韩祟不这么想。
他记得清楚,陈晓连绝对没出城。
既然人在里头,为何不直接搜捕,反倒大张旗鼓找个没头没尾的女人?他瞥见帝释天手下举着的画像,墨迹潦草得像是随手涂鸦,根本辨不出五官轮廓。
帝释天此时转过身。
巷子被翻过一遍又一遍,连墙角的青苔都快要被鞋底磨平了。
韩祟的手下拖着步子,抱怨声像夏末的蚊蝇,嗡嗡地粘在空气里。”画上的人……怕是天上才有吧?”
有人嘟囔,“哪找去?”
陈晓连恰好从巷口那些零碎的字句钻进耳朵,他没停步,只是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回到藏身的小屋,他把听到的告诉了罗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