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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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住对面的身影——陈晓连指节正缓缓收紧剑柄。

空气里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远处无绝神宫檐角铁马摇晃的叮当声。

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响的撞击。

不该分神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万道剑影已经压到眼前。

绝无神仓促抬臂格挡，脚下石板“咔嚓”

裂开细纹，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了半步。

鞋底在石面上擦出短促的嘶鸣。

他还没从那一击的余震里缓过神，眼角余光已经瞥见陈晓连动了。

很慢，又很快。

那柄剑抬起的轨迹，在绝无神视网膜上拖出残像。

四周的人——聂风还维持着前一刻拧身欲扑的姿势，步惊云半张着嘴，连无名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也凝固在某个虚空的点上。

他们都没看见吗？绝无神想喊，喉咙却像被泥浆堵住。

时间被掐断了。

不，不是掐断。

是陈晓连从那条流动的河里，单独走了出来。

等绝无神能重新听见自己呼吸时，左肋下方先传来凉意，紧接着才是炸开的剧痛。

他低头，看见剑尖从自己腋下透出半寸，暗金色的护身罡气像摔碎的琉璃盏，正一片片剥落。

原来罩门在这里。

这个念头荒谬地浮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运功，腹部又挨了一记重踹。

骨头折断的闷响从自己身体深处传来，视野开始颠倒旋转——宫墙的朱红色、天空的灰白色、地上溅开的血点，所有颜色搅成一团。

三堵砖墙连续洞穿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地面。

尘土扬起来，混着血腥气。

聂风终于能眨眼睛了。

他茫然地转头，看见绝无神嵌在第四堵墙的裂痕里，暗金色的碎片正从那人身上簌簌往下掉。

步惊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绝世好剑的剑柄，青筋在手背上突突跳动。

“刚才……”

有人哑着嗓子问，“剑是怎么刺进去的？”

没人回答。

无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刚才感觉到了——不是速度，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仿佛陈晓连从“此刻”

抽身，又在“下一刻”

归还，中间那段空缺里，规则暂时失效了。

绝无神宫的 ** 们呆立在原地。

有人手里的刀“当啷”

掉在地上。

陈晓连甩了甩剑尖。

血珠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三步外的沙土里，渗成深褐色的圆点。

不灭金身碎裂的声响还未散尽，人群已如沸水般涌动。

陈晓连立在原处未动，视线扫过那些急不可耐扑出的身影。

步惊云的脚步最快，衣袂带风，紧咬着前方那个踉跄逃窜的影子。

无绝神宫的门徒们见势溃散，四下奔逃，而更多的身影从各处跃出，呼喝着追了上去。

痛打落水狗的时机，谁也不愿错过。

宫阙之间顿时喧腾如市。

绝无神的背脊佝偻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胸前的伤口。

莫说应对陈晓连，便是身后追来的聂风与步惊云，他也已无力招架。

即便那人不出手，光是这人潮，便足以将他淹没。

曾几何时，他屹立巅峰，台下无人敢高声言语。

此刻，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灼热如烙铁，仿佛他的头颅已成了一件可供争抢的珍宝，能叫人一夜之间名动天下。

绝无神咳出一口血沫，脚下不敢有丝毫停滞。

逃？他清楚这不过是徒劳。

步惊云的气息如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后方。

他拧紧眉头，目光急速掠过周遭廊柱与岔路，脑中飞快盘算着每一条可能的生路。

关键在于陈晓连。

必须确保那人不再追来。

眼角余光瞥见侧方廊下的一道瑟缩人影，绝无神眼神一厉，身形陡然折转，五指如钩，将那人凌空抓起，朝着追兵最密处猛掷过去！

惊呼声撕裂了空气。

被抛出的男子在空中徒劳地挥舞手脚，面孔因恐惧而扭曲。

陈晓连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坠落的身影旁。

衣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那人，使其踉跄着，却安稳地踏回了地面。

步惊云并未因此停顿。

他掠过这小小的插曲，目光始终锁死前方那个仓皇的背影。

越来越多的身影汇聚到他左右，刀剑映着寒光，呼喝声中混杂着积年的仇怨与对扬名立万的渴望。

“虎落平阳……”

绝无神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齿缝间挤出嘶哑的低语。

他拼着最后气力才引开最可怕的那人，岂料这些往日不入眼的角色，追索得竟比谁都急切。

“你已无路可逃！”

喝声从两侧包抄而来。

绝无神环顾四周，一张张写满贪婪或恨意的脸孔逐渐合围。

他深吸一口气，背靠上了一截冰冷的石壁。

话音还未落下，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便从远处天际横扫而来，瞬间笼罩了在场所有人。

地面猛地一震。

步惊云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碎石与尘土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弥漫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