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听诊棒听出的问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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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不对。”
马工把听诊棒的一端抵在变速箱壳体上,另一端贴到耳朵旁。
听了片刻,眉头皱了起来。
传动系统组的台架试验室和发动机试车台只隔着一堵墙。发动机试车台里传来持续的轰轰响,传动系统台架试验室却只有齿轮啮合声和液压油流动的嘶嘶声。
马工站在双流传动系统的台架旁,手里的听诊棒没有移开。
陈衡走到台架边。
“哪一档?”
马工把转速和负载曲线调出来:“三档满负荷。别的档位没有。”
双流传动系统是“天火”传动方案的核心。
发动机的动力进入传动系统后,分成两条路径。一条经过液力变矩器和行星变速箱,传到主动轮,控制车辆速度。另一条经过液压转向机构,传到两侧履带,控制转向。
两条路径最后在侧传动箱汇合,再通过行星差速器分配到左右履带。
这样一来,坦克不需要像传统坦克那样刹死一侧履带,转向半径可以连续变化。
这套方案的好处很明显,问题也藏得更深。
动力分成两条路,任何一条路上的载荷变化,都会传到另一条路上。
马工又听了一会儿,把听诊棒递给陈衡。
“你听听。”
陈衡接过听诊棒,把金属端抵在变速箱壳体上。
均匀的齿轮啮合声传进耳朵,声音不大,却一直保持着规律。
几下嗒嗒声混在里面。
很细,间隔也不固定。
像一粒砂砾在齿轮箱里来回弹跳。
陈衡抬眼看向马工:“只在三档?”
“满负荷才有。”马工说,“负载往下调,声音就没了。”
陈衡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三档的负载曲线调到最大,又看了看振动频谱。频谱上的峰值不算高,仪器没有给出报警。
可听诊棒听见了。
陈衡放下曲线图。
这不是能不能继续跑的问题。齿轮箱内部有东西在重复受力,眼下没有达到报警值,不代表它能撑过整车试验。
他指着台架。
“拆检。”
马工的手停在控制台旁。
“现在拆?”
他看了一眼运行记录。
“台架试验得停两天。后面的耐久工况也要往后排。”
“异响不查,后面的数据没有意义。”
马工张了张嘴。
他想说振动频谱没有异常,想说三档已经跑了很久,也想说这一停,整组试验都要重新安排。
可传动系统出了异响,谁也不敢拿一份没有拆检过的记录去签字。
马工对操作员说:“吊下来。拆壳体。”
变速箱被天车从台架上吊下。
放到检修架后,马工先把外壳上的油污擦掉,再拆下固定螺栓。齿轮和轴承被逐个取出,放进清洗槽。
油液带着金属粉末流进槽底。
细小的亮点沉在滤网上。
马工戴上白手套,用放大镜一个齿一个齿地看。
陈衡没有催。
他把三档的载荷曲线、转速记录和润滑油温度放在旁边,准备对照齿轮的受力位置。
马工检查到三档从动齿轮时,手停了。
“这里有东西。”
他把齿轮放到体视显微镜下,调高放大倍数。
显微镜下,齿面接触线旁边出现了一道细纹。
那道裂纹比头发丝还细,长度不到两毫米,肉眼根本看不清。
它没有贯穿齿轮,起点在齿面接触线,随后进入材料内部,从晶界向齿根方向延伸。
马工盯着屏幕,白手套碰到齿轮边缘。
没有再移动。
“接触疲劳。”
他说。
“再跑下去,就该剥落了。”
陈衡拿起计算稿:“表面硬度合格,渗碳层也合格。”
“可接触应力不对。”
马工把旧设计参数调出来,重新计算三档满负荷时的动态载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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