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x未婚夫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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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早晚都要睡在一起。”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调侃,没有戏谑,没有那种“你看我把你骗到手了”的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写在命运剧本里的既定事实一样的从容。
阮阮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
她张了张嘴,想说“谁要跟你睡在一起”,想说“你这个不要脸的”,想说“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个含混的、蚊子叫一样的声音:“……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周瑾怀听了这话,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浅浅的、若有若无的弧度,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带着一点得逞意味的、好看得要命的笑。
他迈了两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阮阮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眼睛深处那些细碎的光。
“要脸的话,”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能听到,“你现在还在那个房间里。”
阮阮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以两倍的速度狂跳起来。
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别墅的时候,那个空荡荡的、素净得像酒店标间的房间。
白色窗帘,白色床单,白色的一切,冷得像冰窖。
她在那张床上睡了三个月,每天晚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觉得这栋别墅大得让人害怕。
后来房间变了。
窗帘变成了奶咖色,床头多了一盏黄铜台灯,床头柜的抽屉里塞满了她爱吃的太妃糖,梳妆台上摆着她常用的护肤品,浴室里多了一只毛绒小鸭子。
那些东西不是她自己买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未婚夫,通过监控观察她的喜好,一件一件添置的。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她以为他只是在尽一个未婚夫的义务——给未婚妻一个好的居住环境,仅此而已。
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义务。一个男人不会因为义务,去研究一个女孩喜欢什么牌子的太妃糖、喜欢什么颜色的窗帘、喜欢什么造型的台灯。
阮阮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让李叔改口的?”
“飞机上。”周瑾怀说,“给李叔发了条消息。”
阮阮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周瑾怀想了想,用一种极其简洁的、符合他一贯风格的方式回答:“改叫夫人。”
“就这?”
“嗯。”
阮阮想象了一下李叔收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那位六十多岁的英国老管家,看到手机屏幕上自家先生发来的“改叫夫人”四个字,大概会心一笑,然后转身通知所有佣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早餐菜单改了”。
然后整个别墅会在几个小时内完成从“小姐”到“夫人”的全部切换,新拖鞋、新地毯、新房间,一切就绪,只等她回来。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感动——虽然确实很感动——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一个人在飞机上,坐在她旁边,她可能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而他拿着手机,打下“改叫夫人”这四个字。
他打这四个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嘴角带笑的,还是面无表情的?是犹豫过的,还是一气呵成的?
“周瑾怀。”
她喊他的名字,不是“瑾怀哥哥”,是“周瑾怀”。
三个字,平铺直叙的,没有撒娇,没有尾音上扬,就是简简单单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把我搬到你房间的?”
周瑾怀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手指绕了一圈,刚好扣住。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圈住她纤细的手腕,像一只精致的手镯。
“你买月亮灯那天。”他说。
阮阮的呼吸停了一拍。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跑路之前,买月亮灯的那天,他让人改造了她的房间,换了窗帘、添了台灯、放了太妃糖和小说。
她以为那天只是他一时兴起——看到她房间太素净了,顺手让人添了点东西。
他在那天就想把她搬到自己房间了。
阮阮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她的脸很红,心跳很快,大脑很乱,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不是也很想吗?
她转过身,走进了他的房间。不,是“他们”的房间。
她走到窗台前,抱起那只兔子抱枕,把它放在鼻尖闻了闻。
还是那个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她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它,不是忘了,是不敢带。她怕带着这只抱枕上飞机,会一直想他,想到受不了。
现在她不用想了。他就在这里,在她身后。
阮阮抱着兔子转过身,发现周瑾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距离近到她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碰到了床沿,整个人重心不稳,一屁股坐了下去。
坐在他们的大床上。他的床。他们的床。
周瑾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红扑扑的脸颊移到她怀里的兔子抱枕,再移到她攥紧抱枕边缘的手指。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成一个好看的、带着一点坏心眼的弧度。
“这么急?”
阮阮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她张着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
逆光的轮廓,深邃的眼睛,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站在夕阳里,好看得不像真的。
阮阮把怀里的兔子抱枕砸了过去。
周瑾怀伸手接住了。
那只白色的毛绒兔子被他抱在怀里,长长的耳朵垂下来,和他冷峻的气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看起来滑稽得要命。
但他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低着头,认真地看了看那只兔子,然后抬起头看着阮阮,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工作报告:“它很软。”
阮阮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那种抿着嘴的、含蓄的笑,而是那种捂着肚子的、弯着腰的、眼泪都快笑出来的大笑。
她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柔软的丝绒被子上,头发散开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像一朵白色的花绽放在夜色里。
她笑够了,喘着气,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周瑾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兔子抱枕放在了床头,正站在床边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月亮灯那种温柔的光,不是夕阳那种温暖的光,而是一种更炽烈的、更深沉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的光。
阮阮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表情。
不是害羞,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安心的、踏实的、终于找到了落脚点的感觉。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轻轻地拽了拽。
周瑾怀顺着力道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地扣住了她的后脑。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个笑着的、眼睛里有光的、终于不再逃跑的女孩。
“周瑾怀。”她轻声说。
“嗯。”
“你的房间好大。”
“我们的房间。”
阮阮抿了抿嘴唇,嘴角弯了起来:“我们的房间好大。”
“嗯。”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落在她的嘴唇上,“所以你不要再跑了。跑了我找起来很累。”
阮阮的鼻子酸了一下,眼眶热了一下,但她没有哭。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地描着他眉骨的弧度,从眉心到眉尾,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像是在临摹一幅珍贵的画。
他的眉骨很高,眉毛很浓,眉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总是有点冷峻,有点生人勿近。
但此刻,他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像一座冰山终于在最温暖的洋流中融化了。
“不跑了。”阮阮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跑不动了。你太会找人了。”
周瑾怀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一触即分,但温度留了下来,从额头蔓延到鼻尖,从鼻尖蔓延到嘴唇,从嘴唇蔓延到心脏。
阮阮闭上了眼睛。
009在意识海里看着这一切,默默地、再一次地、轻车熟路地关掉了自己的感知。
它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会经常需要这样做,所以它决定开发一个快捷功能——一键断电。
它给自己的这个功能取名叫“非礼勿视模式”,虽然没有人会看到它的这个发明,但它还是觉得很骄傲。
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夜幕降临,花园里的地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沿着石板路蜿蜒向前,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二楼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窗帘拉上了,什么都看不到,但009知道,那扇窗户后面,两个人正靠在一起,像两块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拼图碎片,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
009在黑暗中安静地待着,圆滚滚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窗外的花园里,夜风轻拂,月季花在黑暗中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一切都安静而美好,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在夜色中轻轻地、慢慢地哼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