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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x未婚夫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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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让人不敢多问的威压。

会议室里十几个高管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周瑾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定位软件——一个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屏幕上,一个小红点正在缓慢地向南方移动。

那个小红点已经离开了陆地,正在一片蓝色的海域上空飞行。

他看着那个小红点,沉默了很久。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打开了微信,找到阮阮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去哪儿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了一行灰色的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瑾怀看着那行灰色的小字,右手缓缓地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着白。

然后他低下头,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点开了另一个页面。

阮阮的朋友圈。

虽然她拉黑了他,但他的账号是特殊设置的,拉黑对他无效。

他每天都会看她的朋友圈,有时候看好几遍,看她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心情好不好。

她的朋友圈停留在今天早上九点十四分,是一张照片——餐桌上那个画着笑脸的鸡蛋,配文是“今天的早餐,有笑脸”。照片里的番茄酱笑脸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在对他笑。

周瑾怀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退出朋友圈,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今天从本市起飞的所有国内航班,目标是一个年轻女性,身份证号是——”

他说出了阮阮的身份证号。那串数字他从来没有刻意背过,但他就是记住了,像记住自己的生日一样自然。

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的私人助理,效率极高,不到五分钟就回了电话:“周总,查到了。阮小姐乘坐的是飞往南海的航班,目的地是琼州,航班号CZxxxx,预计两小时后降落。”

周瑾怀沉默了一秒。

“帮我订下一班去琼州的航班。”他说。

“周总,下一班航班在两小时后,但您今天下午还有一个——”

“取消。”

电话挂断。

周瑾怀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很白。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冷峻、沉稳、波澜不惊。但如果有人此刻站在他面前,就会注意到他的手——他的右手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因为微微的颤抖而显得不太稳定。

心动值在后台跳了一下。

27%。

不是因为生气,不是因为慌张,而是因为他在那个瞬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在乎她。不是一点点在乎,是很在乎,在乎到她的手机关机了、人不见了、坐上了飞往南方的飞机,他就坐不住了。

他必须找到她。

不是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因为家族联姻,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是她,是那个会在他手上吐面条、会对着月亮灯说晚安、会因为太想吃汤包而烫到舌头的她。

周瑾怀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秘书在门口看到他要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他的表情之后,一个字都没敢说。

她在这个公司工作了六年,从未见过周总这样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失重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他的躯壳还在这里,但灵魂已经不在了。

但是最后周瑾怀又回去了,他觉得他也需要仔细想想,想想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彼此都需要时间。

阮阮在海岛上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她透过舷窗看到了外面的大海——蓝绿色的,清澈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了一片金色的波光。远处有白色的沙滩,有成片的椰林,有几栋建在海上的木头小屋,栈桥连接着它们和陆地,像一串漂浮在水面上的珍珠项链。

阮阮的心忽然就松了下来。

她像一个被放出笼子的鸟,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海盐味的新鲜空气,觉得肺里所有的浊气都被洗刷干净了。

她取完行李——其实没有行李,她两手空空地走出了到达厅,外面阳光灿烂,热风扑面而来,她的白色棉麻裙子在风中飘了起来。

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海边,找一个能住的地方。”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给她介绍了几家酒店。

阮阮都摇头了,她在手机上翻了翻,找到了一栋建在海上的木头小屋——当地人叫它“水屋”,四面环海,推开门就是大海,躺在床上能看到日出。

她刷卡付了钱,租了十天。

水屋比她在网上看到的照片还要美。

整栋屋子建在碧蓝的海面上,张躺椅和一把遮阳伞。

从平台边缘下去,就是清澈见底的海水,能看到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偶尔还能看到海星和海胆。

阮阮脱了鞋,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跑到平台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裙摆被风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所有的烦恼都被海风吹走了——阮兆的电话、对周瑾怀的迁怒、逃跑时的忐忑,全部被风吹散了。

“009!!!”她在脑海里喊。

“嗯?”

“这个地方好美!!!”

“嗯,看到了。”

“我要在这里待十天!不,十五天!不,一辈子!”阮阮张开双臂,迎着海风,像一个要飞起来的女孩,“我要每天捡贝壳、吃海鲜、晒太阳、吹海风,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009看着兴奋到快要跳海的阮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闭上了。

它本来想说:宿主,你确定你什么都不想?你确定你不想某个此刻可能正在满世界找你的人?

但它没说。因为它看到阮阮的笑容太灿烂了,灿烂得让它不忍心打破。

而且,它知道,那个人已经在路上了。

接下来的两天,阮阮过得像一只快乐的寄居蟹。

她白天睡到自然醒,穿着拖鞋去岛上唯一的渔村闲逛。

渔村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石头砌的屋子,门口晒着渔网和咸鱼,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和椰子的甜香。

村民们看到她,会笑着打招呼,问她从哪里来,住几天,要不要吃刚捞上来的海胆。

阮阮买了五只海胆,坐在路边的小摊上,看着摊主用剪刀熟练地撬开海胆壳,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海胆黄。她用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她眯起了眼睛,发出了那种熟悉的“唔——”的声音。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周瑾怀。上次她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他在看她,嘴角带着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说“汤包里面汤汁很多,要小心”。

阮阮放下勺子,看着面前的大海,发了一会儿呆。

“宿主,你在想他?”009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阮阮说,然后挖了一大口海胆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在想这个海胆好好吃,我要发朋友圈。”

她拍了照片,修了图,发了一条朋友圈:“海岛的快乐,从海胆开始。”

发完之后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已经把周瑾怀拉黑了,他看不到。但她不知道的是,周瑾怀的账号是特殊设置的,她的朋友圈对他永远是可见的。

周瑾怀此刻正坐在一架飞往琼州的航班上,他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飞机刚好穿过一片云层,窗外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看着照片里那碗金黄色的海胆黄,和照片角落那只拿着勺子的小手,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放大了照片,只看那只手——指甲上没有镶钻美甲了,素净的,干干净净的,指尖有一点微微的粉。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他自己察觉到了。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她在哪儿了。

阮阮发完朋友圈,去海边捡了半天的贝壳。

她捡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有扇形的、螺旋形的、像小帽子的、像小星星的,全部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打算回水屋后洗干净晾在平台上。

傍晚的时候,她在岛民开的烧烤店吃了晚饭。烤鱼、烤虾、烤鱿鱼,配上一碗酸酸甜甜的菠萝炒饭,她吃得满嘴是油,肚子圆滚滚的。

吃完饭她还买了一颗椰子,抱着椰子一边喝一边沿着海岸线散步。

夕阳正在沉入海面,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和粉紫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阮阮赤着脚走在沙滩上,脚趾陷进细软的沙子里,凉凉的,痒痒的。

阮阮决定,明天要去找一家美甲店做个亮晶晶的脚甲!

她走了很久,从夕阳西下走到暮色四合,从暮色四合走到满天星斗。

海上的星空和城市里的不一样,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亘在天幕上,壮丽得让人说不出话。

阮阮站在沙滩上,仰着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手里那颗椰子已经喝完了,但她舍不得扔掉,捧在手里当个念想。

“009。”她轻声说。

“嗯?”

“你说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情绪?开心、难过、生气、委屈、心动、心碎,这些东西如果都没有,会不会轻松一点?”

009想了想,说:“如果没有这些情绪,你就不会因为看到星星而感动,不会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开心,不会因为遇到喜欢的人而心跳加速。活着,不就是因为这些吗?”

阮阮沉默了很久。

“那你觉得,”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海浪声淹没,“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应该跑,应该跟他好好说?”

“你觉得呢?”

“我觉得……”阮阮把喝完的椰子壳放在沙滩上,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子上画了一个圆,又画了一个圆,两个圆连在一起,像一对手铐,“我觉得我需要出来透透气。不是他的错,是……是很多事情加在一起,我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转身往回走。

走到水屋的栈桥时,她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有渔火在闪烁,星星点点的,像天空倒映在海里的倒影。

她踩着栈桥的木条,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水屋。

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得她裙摆翻飞,吹得她头发乱舞。她走得很慢,像是舍不得结束这美好的一天。

走到水屋门口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

灯是亮着的。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关了所有的灯——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出门前还特意检查了一遍。

但现在,水屋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漫出来,在漆黑的海面上铺开一小片金色的光。

阮阮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心跳忽然快得像擂鼓。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让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周瑾怀坐在屋内的木椅上,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领带松了,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了。

他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额前有几缕发丝垂下来,看起来像是赶了很远的路,没有时间打理。

他的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不是阮阮的,是他的。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碗面。

阳春面,细面,清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白的边缘煎得焦焦的,蛋黄还是溏心的。

并且上面有用着番茄酱挤出的笑脸。

面条冒着微微的热气,葱花浮在汤面上,翠绿翠绿的。

他正低着头看着那碗面,像是在等什么人。

阮阮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周瑾怀抬起头。

隔着那碗面的热气,隔着这三天两夜的距离,隔着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和没来得及表达的心动,他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眼底有一层淡淡的乌青,像是一整夜没有睡好。

但他的目光依然沉静而深邃,像海面下暗涌的洋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看着阮阮,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想哭的温柔。

“面要凉了。”

阮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手,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话都卡在那里,变成了一团酸涩的、温热的东西。

周瑾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阮阮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红红的眼眶移到她微微发抖的嘴唇,再移到她攥紧门把手的、泛白的手指。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覆上了她攥着门把手的手背。

他的手指是凉的,而她的手是热的。冰与火触碰在一起的瞬间,两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周瑾怀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攥着门把手的手指。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拆一件易碎品,生怕弄疼了她。

门把手被放开了,阮阮的手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就那样轻轻地托着,像是托着一只停在他掌心的蝴蝶,怕它飞走,又怕握得太紧会伤到它。

“进来,”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吃面。”

阮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被他托着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咸的,像海水的味道。

她没有哭出声,就那样无声地流着泪,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觉得自己很丢人,跑路被人抓到了,还被抓到她哭成这样。但她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停不下来。

周瑾怀没有说话,没有问她为什么跑,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拉黑他,没有问她这几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托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笨拙地揉了揉,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那个动作生疏极了,像是在模仿电视里看过的场景,但又笨拙得不像是在模仿。那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用行动来代替语言的温柔。

阮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在脑海里对009说:“009,他来了。”

“嗯。”009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找到我了。”

“嗯。”

“他给我煮了面。”

“嗯。”

“他摸我的头了。”

“嗯。呜呜呜宿主!我都看到了。”

009一边抽泣一边看着自己磕的cp。

阮阮吸了吸鼻子,用空着的那只手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周瑾怀。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的声音哑哑的,鼻音重重的,听起来像一只感冒了的小猫。

周瑾怀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她的头顶移开,垂下来,放在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红的鼻头和湿漉漉的睫毛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面真的凉了。”他说。

阮阮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那个笑容在她满脸泪痕的脸上绽开,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明亮、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羞涩。

周瑾怀看着她那个笑容,觉得从昨天到今天这几十个小时里的所有焦虑、担心、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心动值在后台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30%。32%。35%。

009看着那个数字,圆滚滚的身体在意识海里轻轻晃了一下。

它没有像以前那样激动得尖叫,没有在内心疯狂呐喊,它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两个站在水屋门口的人——一个红着眼眶,一个抿着嘴角;一个满脸泪痕,一个满眼温柔。

它忽然觉得,心动值多少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有些东西,是数据无法衡量的。

窗外的海面上,渔火还在闪烁,星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银色的波光。

海浪轻轻拍打着木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在为这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人轻轻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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