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到灵山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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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陈老军,你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能坚守在这里,守护着这些军户,已经做得很好了。”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语气带着几分询问,“我刚才在百户所外看到,周围有大片的芦苇荡和荒地,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几万亩,既然咱们土地稀少,军户们又忍饥挨饿,为什么不组织大家开荒种地呢?只要把那些荒地开出来,也能多产一些粮食,缓解大家的温饱问题啊。”
听到赵海的问话,陈老军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眼底满是无奈,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不是我们不想开荒,而是我们实在开不了啊。”
“一来,咱们没有精良的开荒工具。”陈老军伸出自己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双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咱们手里的农具,都是些破旧不堪的锄头、镰刀,有的锄头都磨秃了,有的镰刀都生了锈,用这样的工具开荒,效率极低,一天下来,也开不了几分地,而且还耗费极大的力气。咱们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用这些破旧的工具去开荒啊?”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陈老军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无力,“那些上官和世家大族,早就盯上了那些芦苇荡和荒地,他们虽然现在没有正式侵占,但也早就把那些地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咱们要是真的把荒地开出来,种上粮食,他们肯定会找各种借口,把那些开好的地抢走,到时候,咱们辛辛苦苦开出来的地,不仅守不住,还可能会遭到他们的报复,得不偿失啊。”
“三来,咱们军户们,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肚里没有一点油水,连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开荒这种重体力活了。”陈老军叹了口气,语气悲凉地说道,“大家能守着那300多亩薄田,勉强种点粮食,维持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开荒。有时候,遇到灾年,地里颗粒无收,大家就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充饥,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赵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严肃,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和心疼。他没想到,灵山百户所的军户,竟然过得如此艰难,开荒不仅没有工具,还要担心被上官和世家侵占,更重要的是,大家连饭都吃不饱,根本没有力气干活。
他沉默了片刻,又想起了百户所外的大海,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再次问道:“陈老军,既然开荒不行,那咱们靠海吃海,为什么不下海捕鱼呢?我看这海边,鱼获应该不少,若是组织大家下海捕鱼,也能换点粮食和银子,缓解一下温饱问题啊。”
听到“下海捕鱼”这几个字,陈老军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无奈,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他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地说道:“大人,咱们不是没有想过下海捕鱼,也确实偷偷下海捕过鱼,可这条路,也不好走啊。”
“海边的鱼获,确实不少,若是能安安稳稳地捕鱼,也能勉强糊口。”陈老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满是恐惧,“可海上有海盗,那些海盗个个心狠手辣,经常在海上劫掠,若是咱们的渔船遇到海盗,不仅鱼获会被抢走,就连人,也可能会被海盗杀死,或者掳走当奴隶。咱们军户们,本来就人少力薄,根本不是海盗的对手,只能偷偷摸摸地下海,不敢走远,捕到的鱼也不多。”
“而且,岸上还有渔霸。”陈老军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怒,“那些渔霸,勾结官府和世家,垄断了海边的渔业,咱们不管捕到多少鱼,都要交给他们抽成,抽成比例高得吓人,有时候,捕到的鱼,抽完成之后,只剩下一点点,根本不够咱们自己吃,更别说换粮食和银子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鱼获不容易保存。咱们没有冰窖,没盐,也没有其他保存鱼获的方法,捕到的鱼,若是当天卖不出去,就会变质发臭,只能扔掉,白白浪费力气。而且,咱们这些军户,无权无势,想要把鱼获变现,也不容易,只能低价卖给那些渔霸或者商户,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最重要的是,人不能只吃鱼蟹,不吃粮食啊。”陈老军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就算咱们能捕到足够的鱼蟹,天天吃鱼蟹,也扛不住,时间长了,身体就会变得虚弱,没有力气劳作,到时候,还是一样活不下去。所以,下海捕鱼,也只能是权宜之计,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赵海听着陈老军的话,心里愈发沉重,他紧紧攥起双手,典型的守着金山要饭,海里这么多资源,竟然没有利用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上官盘剥、世家侵占、海盗劫掠、渔霸欺压,这些层层叠叠的压迫,让灵山百户所的军户们,陷入了绝境,连基本的温饱都成了奢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改变这里的现状,把那些欺压军户的上官、世家、渔霸和海盗,一一收拾掉,让军户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就在两人交谈正酣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的呵斥声,还有几个青年男子的求饶声。赵海眉头一皱,抬起头,对着门外沉声喊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铠甲、身材魁梧的士兵,押着四个面色苍白、衣衫褴褛的青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这个士兵,正是赵海的心腹李昌满,他办事干练,心思缜密,赵海特意让他负责百户所的警戒和秩序。
李昌满走到赵海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大人,属下在百户所附近巡逻的时候,发现这几个青年军户,偷偷摸摸地往芦苇荡方向跑,形迹可疑,就把他们给押过来了,请大人发落。”
说着,他对着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士兵们立刻用力一推,那四个青年军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嘴里不停地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没有做坏事,我们真的没有做坏事啊!”
赵海的目光,缓缓落在这四个青年军户身上。他们看起来都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面黄肌瘦,衣衫破旧,身上布满了灰尘和泥土,双手粗糙,布满了老茧和伤痕,显然是常年劳作的人。但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