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幽灵重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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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大步登山而来，身披铠甲，身姿魁梧，眉宇间满是武将的悍勇与急切，神色几番踌躇，上前躬身抱拳，语气带着几分拘谨与恳切：“军师，末将……末将有个请求。”
江左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侧脸清冷淡漠，漆黑眼眸微微眯起，淡淡回望魏延，声线沉静无波：“你想说什么？”
魏延抬眼，目光灼灼地望向山下列阵肃立的那支精锐铁骑。那队黑甲骑兵通体漆黑战甲，脸遮鬼面。战马披甲，人人气息凛冽肃杀，阵列整齐划一，铁甲寒光映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一看便是百战精锐。
他越看越是心痒，语气愈发急切，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急促磕绊：“军师！末将方才观望阵形，见那队黑甲骑兵战力卓绝、气势滔天，堪称军中顶尖精锐！末将斗胆恳请，下次交锋，可否让末将统领这支黑甲铁骑冲锋陷阵？”
听闻此言，江左嘴角勾起一抹微凉的嗤笑，眼底掠过一丝戏谑与威严，气场骤然沉凝：“你倒是胆子不小，敢打起本座亲练铁骑的主意？”
他目光沉沉扫过魏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守好你的前锋营，恪尽职守，莫要痴心妄想。东吴主力骑兵至今未曾出动，这支幽灵铁骑另有部署、自有妙用，不到关键战局，绝不轻易亮相。”
魏延素来悍勇好战，此刻眼中满是灼热的战意，丝毫不肯死心，上前半步恳切恳请：“军师！就让末将带他们冲一次！末将定能大破吴兵，不负军师所望！”
江左眸光一厉，淡淡一句落下，带着十足震慑力：“怎么？你是许久未受惩戒，还想吃本座的军棍板子？”
话音如惊雷压下，方才还战意高涨的魏延瞬间浑身一僵，气焰瞬间全无，连忙垂首躬身，连连惶恐告罪：“末将不敢！末将万万不敢！”
他被一语震慑，再不敢多言半句，生怕触怒江左，连忙拱手告退：“末将军务在身，先行告退！”
说罢，魏延转身快步离去，再无半分请战的莽撞姿态。
山巅重归寂静，长风依旧呼啸。
江左望着魏延离去的背影，神色恢复平静，随即侧首看向身侧静默伫立的吴海，沉声吩咐：“自今日起，你无需寸步不离守在本座身侧。”
他目光望向山下那支黑甲铁骑的方向，语气凝重肃穆：“即刻前去坐镇，死死盯住幽灵骑兵，严加管束，休整待命，此战之中，绝不能出半分纰漏、半点差池。”
乌海身形挺拔，神色恭敬肃穆，当即躬身抱拳，朗声道：“属下遵命，谨遵先生号令！”
话音落罢，他深深躬身一礼，转身大步下山，火速前往铁骑阵中坐镇值守。
山巅之上，只剩江左一人独立长风之中。
他再望苍茫山河，眼底怅然尽数褪去，只剩凛冽杀伐与万丈筹谋。夷陵旧火历历在目，前尘教训刻骨铭心，这一战，他必将改写江东战局，护蜀汉万里山河无恙。
陆抗立于城头高台，江风卷得他战袍猎猎作响，目光遥遥投向远方列阵的蜀军大营。
脑海之中回荡着父亲陆逊临终前的叮嘱，字字清晰：万万不可小觑江左，此人智计、用兵皆诡谲莫测，是个极为可怕的对手。
身旁一名吴骑副将跨步上前，身子微微前倾，抬手指向蜀军阵列一侧。
那一片大地之上，数千黑甲铁骑静静伫立，人马皆披玄铁重甲，鸦雀无声，连战马都极少嘶鸣，沉沉的杀气隔着数里旷野都隐隐扑面而来。
“大都督，请看那一支骑兵。”
陆抗顺着他手指望过去，眉峰微蹙：“那队骑兵有何蹊跷？”
“回大都督，十几年前夷陵大火，末将便追随老都督作战，曾经和他们交手。彼时我江东一万骑兵，竟拦不住他们一千人。”
“什么？”陆抗瞳孔骤然收缩，声调都沉了几分，“我军万骑，挡不住对方一千？”
“千真万确。那一战正是江左亲自率领这千骑断后，硬生生死死抵住我万骑追击。若非这支黑骑拼死阻截，那刘备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夷陵。”副将语气沉重，想起当年那血色一幕，仍心有余悸。
陆抗心口一震，重新打量那片黑色方阵。甲胄如墨，枪矛林立，仅仅静立，便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反复告诫自己。
就在这时，呜呜——
低沉悠长的蜀军号角陡然划破长空，紧接着隆隆战鼓接连炸响，擂得大地都隐隐震颤。
漫山遍野的蜀军阵列缓缓挪动，旌旗翻滚，步卒徐徐向前压来，大战一触即发。
陆抗猛地回神，厉声喝令：
“传本都督将令！调我江东骑兵尽数出动，严密布防，死死盯住这支黑甲骑兵，绝不可让他们肆意冲阵！”
号令一层层飞快传下，江东各处营垒号角亦随之响应，无数东吴骑兵纷纷翻身上马，列成一道道防线，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支令人忌惮的黑色铁骑。
旷野之上风声呼啸，东吴两万精锐骑兵已然列成浩浩荡荡的骑阵，甲光映着白日，枪戟如林，马蹄踏得地面尘土翻涌。
对面，三千幽灵游龙骑兵缓缓挪动阵列，铁蹄碾过泥土，起初步伐沉稳，速度一点点抬升。
东吴骑将手持长槊，浑身血气暴涨，扬声怒吼：“儿郎们，随我冲！冲垮蜀汉骑兵！”
“杀——！！”
震天呼喝响彻战场，两万吴骑催动战马，千蹄齐鸣，滚滚如狂潮一般向前碾压，大地被踩踏得隆隆震颤。
另一边，吴海手持长矛，高声大喝：幽灵骑兵，随我杀！”
三千幽灵骑兵速度由慢转疾，人马奔腾，两股骑潮飞速相向疾驰。双方距离转瞬便不足五百步。
就在将要相撞的刹那，幽灵骑兵左右两翼骤然向两旁分开，阵形豁然敞开。一千重甲铁骑自阵中赫然显露出来。
骑士身披厚重副甲，连战马周身也覆满铁甲，一杆杆丈许长马槊斜斜前指，锋刃反射出刺目的寒光，是实打实的攻坚重骑。
高台上的陆抗望见此景，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是重甲骑兵！快！发信号，命前骑死死顶住！”
军令还未完全传达到阵前。
轰隆——！！
千余重骑已然把速度拉至顶峰，铁蹄雷霆万钧，狠狠撞进东吴的骑阵之中。马槊贯甲，铁马冲撞，人仰马翻，惨叫声、甲胄碎裂声、战马悲鸣瞬间搅作一团。
趁着吴骑阵型被中军重骑冲撞撕裂的空隙，分列左右各一千的幽灵骑兵，自两翼猛扑杀入敌阵。
刀锋所向，吴骑纷纷溃散。幽灵骑兵往来冲突，斩劈刺戳，所向披靡，东吴两万精锐骑阵，不过片刻便被凿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奔逃的兵士与受伤惊窜的战马。
陆抗立在高台之上，望着下方惨烈溃败的骑军，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他万万没有想到，江左手中这支重骑的冲击力，竟强悍到这般地步。这两万骑兵可是东吴的家底。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两万东吴精锐骑阵被硬生生凿穿，人马尸骸横七竖八铺在旷野，鲜血浸透脚下泥土。
幽灵骑兵并未就此收兵，勒马调转马头，马蹄卷起漫天黄土，兜出一个巨大的弧形，再度回身冲杀，铁蹄踏过溃兵，继续撕裂东吴混乱的队伍。
“快顶住！挡住他们！后撤！快撤！”
吴将嘶声嘶吼，号令在震天的惨叫与战马嘶鸣里支离破碎。兵士早已胆寒，阵型彻底崩碎，将士四散奔逃，根本没有人能够拦得住这股钢铁洪流。刀槊起落之间，吴骑成片倒下，哀嚎此起彼伏。
高台之上，陆抗闭上双眼，肩头微微颤抖。两万江东精锐骑兵，就这样溃败于此。他缓缓睁开眼，望着那支纵横驰骋的黑甲铁骑，心中满是骇然。
“败了……怪不得他敢仅凭十五万大军便伐我东吴。原来手中竟握着这般恐怖底牌。江左……”
山巅高处，江左负手而立，冷风掀动他的衣袍，漠然俯瞰山下惨烈的厮杀。在这个年代，重甲骑兵那就是装甲车一样的存在。仅凭血肉之躯是挡不住的。
听见山下隐约传来喊杀声，他嘴角微微抽动，低声自语。
“底牌？这，还算不上我的底牌。”
山下战场，东吴骑兵死伤惨重，残部拼命向着后方本阵仓皇退逃，幽灵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尖刀，步步紧逼，直逼陆抗的主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