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石破天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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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箭矢如骤雨泼洒，呼啸着朝着幽灵骑兵铺天盖地砸落。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铁箭撞在重骑兵的甲胄之上，大多只留下浅浅凹痕，便滑落在地。不少骑士周身插满羽箭，浑身如同扎满尖刺的刺猬，箭镞卡在甲片缝隙，却难以伤及内里血肉。可两翼配属的轻骑没有厚重甲胄庇护，接连有人中箭，闷哼一声栽落马下，尘土之中不断响起战马悲鸣。
“呜——！”
苍凉的撤军号角骤然响彻沙场。吴海大手一挥，掌中的将旗狠狠向下一摆。三千幽灵骑兵齐齐勒紧马缰，战马人立长嘶，调转铁蹄，不做丝毫恋战，裹挟着伤亡，徐徐脱离厮杀的战场，如潮水般向后撤去。
眼见这支可怖铁骑终于退走，高台上的陆抗与一众东吴将领齐齐松了一口长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可怖，实在可怖。”陆抗低声喃喃，方才那一幕，几乎打碎了众将心中所有抗衡的底气。
蜀军阵前，魏延望着远去的骑兵队伍，满脸遗憾，咂舌叹道：“军师麾下这支铁骑如此威势，方才怎不叫末将领着径直踏破吴营，这般打仗，简直是一边倒的局面！”
身旁廖化闻言撇了撇嘴，打趣道：“手握这般精锐，换作是我去，也能打出这般声势。”
周遭一众年轻将领神色却十分平静，不见半分惊叹。他们皆是江左亲手在基地训教出来的人，其中不少更是从幽灵骑兵之中退下来的老兵，这支铁骑的强悍，他们早已经见惯，心中不起波澜。
山风卷动旗帜，陆抗收回目光，神色沉凝，高声传下将令：“传令全营！营寨尽数高悬免战牌，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搦战，死守营垒！速遣信使驰告留、朱二位水军都督，务必死死拦住蜀汉水军，将其击溃之后，即刻调兵前来陆上支援！”
军令一道道快马送出，东吴大营之内，一座座高高的免战牌接连升起，营墙之上弓弩手尽数就位，严阵以待，彻底放弃野战，打算依托营寨死守苦撑，等候水军传来捷报。
大江之上，江风浩荡，滚滚江水翻涌着浑浊浪涛。
向宠统领的蜀汉水军全然不顾岸上陆战的胜败得失，船队顺着江流浩荡东下，驶入长江主航道。不多时，远处江面之上，东吴连绵的水寨轮廓赫然映入眼帘，密密麻麻的战船错落排布，帆樯林立，旌旗漫卷，封锁住宽阔江面。
东吴主舰的楼船之上，留虑手扶船舷，远远眺望驶来的蜀汉船队，眉头微挑，出声说道：“向宠素来也有些名望，怎会这般胆大。他本不擅步骑陆战，竟敢孤军深入长江，直面我东吴水军。”
身侧朱琬眉头紧紧拧起，目光死死盯住江面蜀军船只，沉声回道：“依我所知，向宠绝非狂妄托大之辈，此番来势蹊跷，万万不可轻敌，务必多加提防。”
一旁一员武将听罢，抱拳上前，满脸傲气：“二位都督未免太过谨慎！我东吴水军冠绝天下，何须惧怕蜀军！末将愿领一队战船出战，斩下向宠首级归来！”
“住口！骄兵必败，你是想挨军棍吗？”留虑厉声呵斥。
那员将领被骂得一缩脖子，悻悻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语。
留虑环视众将，高声传令：“传令各营，三更起身，五更造饭，整备船具器械，明日一早，便和蜀汉水军决一死战！”
“诺！”麾下将官齐声应下。
只是下达军令的留虑心底，莫名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他细细打量对面蜀汉船队，越看越是心下生疑——蜀军的战船形制，和东吴惯用的楼船、斗舰截然不同，船身构造处处透着古怪，看不出深浅，叫人摸不透其中暗藏的手段。
另一边，蜀汉水军的主将大舰缓缓抛下沉重铁锚，铁锚沉入江水，激起大片水花，庞大船队就此泊定江面。
向宠立于船头，望着对岸东吴水寨，神色沉静。他转身走入舱室，铺开绢帛，提笔蘸墨，借着舱中灯火，提笔修书一封，要把江面所见、东吴水军布防情形，尽数报给岸上的江左。
天光破晓，大江之上战鼓隆隆震彻云水。东吴大小战船尽数驶出水寨，帆幔蔽江，船桨拍击江水哗哗作响。
主舰楼船之内，留虑捏着方才送来的岸上报文，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纸上字字刺目——陆抗麾下两万精锐骑兵，已然被蜀汉铁骑击溃。
他心中沉甸甸的，若是水上再败，东吴便再无回旋余地。
“陆抗大都督陆上大败，今日我等必须击溃蜀汉水军，即刻挥师上岸驰援！擂鼓，全力出战！”
军令传下，战鼓擂得愈发急促，东吴战船排开阵势，破浪向前压来。
而蜀汉水军最大的旗舰之上，一道银发身影缓步走上船头。昨夜江左收到向宠的密信，不愿坐等消息，只带钱二一人，乘一叶轻舟顺流急下，连夜赶至水军阵中。
江左江风拂动满头银发，目光望向江面铺展的东吴船队，侧首对身旁的向宠淡淡开口：“向将军，就看你的了。”
“末将遵军师将令！”
向宠抱拳领命，抬手朝着桅杆高处的旗官打出手势。
旗手双臂挥动，各色号旗上下翻飞。声声铁链响动，蜀汉各船缓缓拔起船锚，庞大船队徐徐展开阵列。
对岸楼船上，朱琬望见蜀军排开的阵势，不由得面露嗤笑。
“都说向宠通晓水战，怎的摆出这般古怪阵形？连最基本的水军排布都不懂。”
周遭一众东吴将领哄然大笑。
“传闻神鬼莫测的江左，原来也不过如此，连能用的水军大将都寻不出来。”
“就这般阵势也敢来进犯我江东，简直自寻死路！”
二十万东吴水军列于江面，横亘大江。按照江东历来水战打法，先是远距离弓弩对射，待到船只相互靠近，便抛下钩索、搭起悬梯，跳帮登船近身厮杀。
可对面蜀汉船队非但没有逆流突进，反倒稳稳停驻江面，船只横向一字排开，横锁江面宽阔水域，丝毫没有要驶过来接舷的意思。
“撤去伪装！”向宠厉声喝令。
哗啦一阵声响，覆盖在各船甲板之上的油毡篷布尽数被撕扯掀落。一架架体型庞大的投石机赫然显露出来，木架粗硕，绳索绞紧，石弹静静安置在弹射槽内，寒光森森。
“准备试射！”
“第一轮试射，放！”
向宠一声令下。
轰隆闷响接连不绝，数十架战船投石机同时爆发力道，大块石块破空飞出，划过江面，重重砸落。
砰砰！轰隆！
江面之上到处腾起丈高的雪白水柱，巨石坠入江中激起漫天水花。
东吴楼船上，朱琬神色一变：“不好！他们战船之上竟装载投石机，全军多加戒备！”
东吴船队依旧咬牙向前推进，不肯就此退避。
留虑高声传令：“盾兵尽数靠前设防，提防投石轰击！继续迫近敌船！弓箭手尽数就位！”
盾牌兵举着大盾，密密麻麻排布在船舷两侧，无数弓弦咯吱咯吱绷紧，东吴数万弓手搭上箭矢，只待两船靠近便要齐射。
“第二轮！加重绞盘，换火药罐！”向宠厉声喝令。
蜀军士卒飞快动作，取下石弹，将一只只裹着引线的瓷质火药罐安置在投石机的槽位之中。此时东吴战船已然彻底踏入有效射程。
对面东吴战船上，将领不停嘶吼：“加速靠近！弓箭手准备！”
密密麻麻弓弦绷紧的声响此起彼伏，万千箭头对准蜀汉船队。
江风卷过江面，向宠眼神冷冽：“点火！”
一支支火把凑近引线，点点明火窜起，淡淡的硝烟在蜀汉各艘战船甲板缓缓弥漫开来。
“放！”
绞索猛然松开，无数燃烧的火药陶罐腾空而起，划过一道灼热的弧线，朝着东吴战船群飞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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