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权力诱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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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夜色里,那道沉稳至极的人声落下,一道身披寒铁重甲的年轻身影,踏着殿内摇曳灯火,一步步从容踏入王宫大殿。
甲叶摩擦的轻响,在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
来人面容英挺,三十多岁的年纪,眼神却淬满常年积压的怨毒,正是休密王莫多自幼疏于管教、鲜少露面的嫡长子——麦哈。
当看清亲生儿子面容的刹那,莫多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如同撞见世间最恐怖的鬼魅,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声音嘶哑破碎:
“你……是你!竟然是你!你勾结艾洪,意欲杀我?!”
麦哈立于殿中,重甲在身,身姿挺拔,脸上掀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嘲弄大笑:
“哈哈哈!父亲!事到如今,你还装作一无所知?”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戾气炸开,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你早已忘了吧?!你忘了我的母亲,当年是怎么含恨而死的!”
“你宠信外族贱妾,偏心那名庶出野种,漠视我母结发之情,漠视我这个嫡长子!你心中早就打定主意,要舍弃我,把休密的权柄、甚至月氏的王位,尽数传给那个一无是处的野种!”
“你觉得,我会心甘情愿束手待毙,任由你们父子,断送我的一切吗?!”
满堂文武、诸王权贵彻底僵在原地,人人瞠目结舌。
众人这才恍然,眼前这场惊天兵变,从来都不是艾洪与莫多的双向勾结,而是一场层层嵌套、瞒天过海的绝杀骗局!
莫多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养育多年的嫡子,心口剧痛,气血翻涌:“逆子……畜生!你竟敢弑父谋逆!”
麦哈眼底毫无半分父子温情,只剩滔天野心与恨意,朗声冷笑,响彻大殿:
“父亲何须动怒?这位来自中原的江先生写尽天下权谋话本,中原臣子弑君、骨肉相残、夺权篡位之事数不胜数。”
“中原人做得,我月氏人,凭什么做不得?!”
一句话怼得莫多哑口无言,身形摇摇欲坠。
一旁伫立的艾洪,嘴角始终挂着运筹帷幄的漠然笑意,静静看着崩溃失态的莫多。
此刻所有人终于彻底看清真相。
众人从前只当艾洪年少张狂、锋芒毕露、行事莽撞,是靠着一腔野心肆意妄为的后生晚辈。
可直到此刻,众人才惊骇发现——这少年的心机、隐忍、算计,早已深沉到令人胆寒的地步!
他假意与莫多结盟,利用莫多的权欲,借他的朝堂势力铺路造势,哄得老臣心甘情愿入局;转头又暗中联络莫多常年积怨的嫡子麦哈,许以权位,挑动父子反目、骨肉相残。
从头到尾,莫多都以为自己是操盘之人,是利用艾洪谋取王位的布局者。
殊不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艾洪棋盘上,最可笑、最可悲的一枚弃子!
他算计王权,艾洪算计他。
他图谋篡位,艾洪算计所有人。
莫多望着眼前联手对峙自己的艾洪与亲生儿子,面无人色,心如死灰。一辈子深耕权谋、算计半生,搅动月氏朝堂风雨,到头来,竟然被一个晚辈玩弄于股掌之间,被自己亲手忽视、冷落的亲生儿子背后捅刀。
沙鲁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素来中立、从不深度入局。
帕尔塔眸光沉冷,指尖依旧死死扣住刀柄,对艾洪的忌惮,瞬间抵达顶峰。
唯有贵霜旧王察汗,依旧浅酌杯中美酒,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了然,似是早已看透这场骨肉残杀、权谋闹剧。
大殿之中,甲兵肃立,刀锋映火。
莫多毕生算计,一朝崩塌。
艾洪立于灯火中央,少年身姿凌厉无双,眼底是掌控全局的绝对笃定。
这场名为“屠龙”的计划,屠的从来不止一人。
屠摄政、屠幼主、屠权臣、屠旧贵!当然也要屠江左,这个让他有些恐惧的男人。
他要屠尽月氏所有旧秩序,以无数人的鲜血与落败,铺就自己的无上王座。
满堂死寂,杀机沉沉。
眼见莫多身败名裂、亲子反戈,彻底沦为阶下败局,素来圆滑中立、只贪财货从不争权的双靡王沙鲁,再也坐不住了。
他方才心中的庆幸瞬间化为彻骨寒意,浑身汗毛倒竖,再也顾不上一方王侯的体面威仪,猛地从席位上起身,踉跄几步,近乎狼狈地拱手躬身,对着立于大殿中央的艾洪连连求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艾洪贤侄!求求你!你想要王座,尽管拿去!”
他往日精明市侩的笑意尽数消散,满脸惶恐,姿态放得极低,卑微至极:“老夫半生无争,从不插手朝堂权斗,一辈子就守着双靡领地,做点商贸、赚些金币度日,从未奢求过半分王权帝位!”
“贤侄年少有为,胸怀大志,何必与我这糟老头子计较?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条老命,容我安稳终老便可!”
沙鲁一生游走各方势力,左右逢源、唯利是图,靠着中立姿态安稳执掌双靡多年,从未与人结下死仇。他本以为这场夺权之乱,无论谁上位,都不会动他这个只想求财的闲散王侯,可眼前艾洪杀伐决绝、算计尽所有人的狠辣手段,让他彻底慌了心神。
看着往日高高在上、从容自在的一方翕侯如此卑微乞怜,艾洪仰头爆发出一阵张狂冰冷的大笑,笑声穿透灯火,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响彻整座王宫大殿。
“哈哈哈!沙鲁叔叔!”
他收敛笑意,“晚了,你活着挡住别人的路,”
沙鲁浑身剧烈颤抖,花白的胡须不停抖动,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艾红,声音带着惶恐与不解。
“贤侄,你此话是什么意思?我向来不插手朝堂纷争,一心只管经商,从未与你作对!”
艾洪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缓缓摇头。
“沙鲁叔叔,我说出这话,自然是有缘由的。怎么,莫非还不敢出来见你们的父亲吗?”
话音落下,殿外再度传来沉重的甲叶碰撞脚步声,一步一步,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两名身披铠甲的男子迈步踏入大殿。一人三十余岁,神色沉稳阴鸷;另一人二十出头,意气张扬,锐气逼人。二人正是沙鲁的两个亲生儿子沙里和沙木。
看见自己两个儿子的那一刻,沙鲁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神情绝望,比起方才崩溃的莫多也好不到分毫。他踉跄后退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二人,喉咙干涩沙哑:
“连……连你们二人,也参与了这场阴谋?”
年长的沙里对着沙鲁微微欠身,礼节浅淡,不见半分为人子的温情。
“父亲,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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