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龙城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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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光阴转瞬即逝，龙城大会的前一日。
整座月氏上下尽数笼罩在盛大节日的氛围之中。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市井百姓，人人换上最为华美隆重的服饰。大街小巷彩旗飘扬，鼓乐不绝，处处是欢声笑语，如同一片欢乐的海洋。可繁华表象之下，王城内外兵马调动，各处城门、街道哨卡层层布防，守卫戒备一日比一日森严。
城外龙都大营的中军大帐之内，肸顿侯艾敏端坐主位，面对着帐下数十名麾下将领，神色肃穆。
“龙城大会召开期间，王城安危重于一切，尔等务必严加布防，守住各处要隘。”
一众将领齐齐抱拳：“王爷尽管放心！我等必定竭尽所能，绝不让王城生出半点乱子！”
“好，你们继续安排防务。我要动身返回王城。”
一名副将上前一步劝阻：“王爷，时至正午。帐外弟兄已经烤好全羊，备下美酒，不如在此用过饭食，再回城不迟。”
艾敏略一思忖，点了点头：“也罢，吃完再走。”
不多时，十几只烤得油光滋滋作响的全羊抬入大帐，数坛醇厚的西域美酒亦被搬了进来。羊肉浓郁的香气弥漫整座军帐。
艾敏心底掠过一丝警意，眼神微微一寒：“如今紧要关头，饮酒容易误了军国大事。”
副将拱手笑道：“王爷不必多虑，防务万事俱备，我们只是小酌几杯，浅尝即止。”
艾敏这才应允。
一碗碗烈酒倾入盏中，帐内众人推杯吃肉。炭火烘烤的羊肉香气四溢，一众将帅谈笑风生，吃喝得十分热闹。
“哐当——！”
一名将领手中酒碗陡然脱手，重重砸落在地，碎瓷四溅。
身旁同僚哈哈大笑：“哈哈哈！才喝了几杯，你便醉得失了手？”
那名将领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按住小腹，疼得身躯蜷缩：“不对……这酒不对劲！我的肚子绞痛难忍！”
话音未落，帐中接二连三响起痛苦的闷哼之声，接二连三的将领捂着腹部弯腰倒地。
艾敏脸色骤然大变，心中顿知大祸临头。他猛地撑住案几想要站起身，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双腿不听使唤，身子一晃，重重跌坐回座椅之上。
帐帘骤然被一把掀开。
一阵狂妄的大笑由外传入中军大帐：“哈哈哈哈！”
艾洪带着数名贴身侍从，大步踏入帐中。
“父亲不必惊慌。我投放的并非致命剧毒，只不过会让父亲，还有帐中各位军中叔伯，在此安安稳稳休养数日罢了。”
艾敏浑身酸软，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厉声喝骂：“你这逆子！”
艾洪仰头放声狂笑，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勃勃野心。
“父亲，你只管尽情骂我逆子。再过不久，我便是整个月氏的君王，往后，你便再也没有机会这般斥责我了。”
军帐炭火依旧灼灼燃烧，烤全羊的热气袅袅升腾。麾下一众将帅尽数中毒瘫倒。城外数万肸顿侯麾下大军，群龙无首，就此落入艾洪的掌控之中。
王城之内灯火辉煌，所有人还满心期盼明日龙城大典。谁都不曾料到，城外军营之中，一场兵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莫多暗中调动的私兵，也已经悄悄向着王城方向靠拢，屠龙计划，正式启动。
翌日天光破晓，旭日东升，万丈金辉洒满整座月氏王城。
一年一度、举国最隆重的龙城祭天大典，如期启幕。
王城中央的祭天坛拔地而起，通体由白玉巨石堆砌而成，层层台阶绵延百丈，笔直通往高台顶端的天帝祭位。坛身雕刻满西域上古云纹、龙雀图腾，历经百年风霜，依旧庄严巍峨。大典当日，整座祭坛被千万面金红幡旗环绕，迎风猎猎作响，百里可见。
全城百姓倾巢而出，街巷、坛下、城楼两侧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人人身着簇新盛装，男子披锦缎短袍，女子着月氏白纹华裙，鬓戴珠花、腰悬玉佩，举国欢庆，万民恭迎祭天盛典。
祭坛之下，月氏精锐禁卫列阵而立，甲胄森寒、刀枪映日，层层肃立封锁四方，气场威严慑人。连日紧绷的守卫戒备，在今日抵达顶峰，寸寸严防，滴水不漏。
吉时一至，钟鼓齐鸣！
恢弘沉厚的青铜古钟响彻云霄，咚咚鼓声震彻十里王城，天地之间，肃穆浩然。
摄政王苏珊一身鎏金绣龙王族盛装，头戴碧玉珠冠，身姿端庄雍容，气度冠绝全场。她携年少幼主阿德缓步登临祭坛中层主位，身后文武百官列队整齐，休密王莫多、双靡王沙鲁、都密王帕尔塔等诸位翕侯尽数盛装列席，位列两侧，仪态端严，朝拜天地。
众人目光扫过群臣阵列，唯独不见镇守王城防务的肸顿侯艾敏。
可无人心生疑虑。
龙城大典事关国本，王城安防重中之重，艾敏执掌兵权、主守京畿，大典之际留守军营坐镇、稳固防务，本就是情理之中的分内之事。满朝文武、万千百姓，皆以为一切如常，无人知晓城外龙都大营早已天翻地覆，兵权已然易主。
更令全场权贵意外的是，常年闭关避世、久不问政事的贵霜旧王察罕，今日竟亲自亲临祭天大典。
白发苍苍的察罕身着古朴玄色王袍，步履沉稳，独自立于诸王侧后方，眸光浑浊深邃，静静俯瞰着这场举国盛事。他蛰伏多年，极少现身朝堂，此番突然出席，让莫多、沙鲁等一众诸王心头微凛，暗自揣测这位老牌王者的心思，本就暗流涌动的局面，更添几分莫测。
祭天大典，依月氏古礼循序举行。
献祭牛羊、焚香祝祷、跪拜天地、诵读祭文。苏珊持玉圭领祭，语调庄重肃穆，祈福月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边境永安。幼主阿德随其后恭谨跪拜，文武百官、四方部族首领依次行礼，万民俯首同拜，场面浩瀚磅礴，堪称西域百年盛景。
金风拂坛，幡旗漫卷，旭日铺洒满堂金光。
表面山河安定，举国祥和，唯有诸王心底各藏算计：沙鲁静观变局、一心逐利；莫多暗藏屠龙毒计、胸藏篡权野心；帕尔塔守境自保、冷眼旁观；察汗洞若观火、静看风雨将至。
盛大冗长的祭天大典历时三个时辰，方才圆满礼成。
落日西垂，晚霞漫染红天，暮色笼罩王城。
王宫之内，早已备好空前盛大的龙城夜宴。
白玉长桌横贯整座大殿，珍稀西域鲜果、烤肉乳酥、琼浆玉液、中原进贡珍馐层层堆叠，琳琅满目。殿内烛火万盏，流光溢彩，丝竹雅乐不绝于耳，宫女内侍穿梭往来，仪态井然。
白日祭天敬天地，入夜设宴宴群臣。
诸王重臣、部族首领、文武百官尽数入宫赴宴。依旧是苏珊端坐主位，幼主阿德陪坐身侧，那名面纱遮面、时时轻咳不止的“江左”依旧居于右手首座，沉默静坐，不发一言。
席间众人依旧客套恭维、推杯换盏、笑语满堂。
可所有人都未曾察觉，一张覆盖整座月氏王城的杀局大网，已然彻底收拢。
城外兵权尽落艾红之手，城中莫多私兵潜伏待命，朝堂人心异动、暗流滔天。
这场看似盛世太平的龙城晚宴，终将成为颠覆月氏王权的鸿门宴。
夜色深垂，王宫大殿灯火璀璨，丝竹悦耳，美酒佳肴流水般奉上。
满殿文武、诸王权贵谈笑风生，举杯庆贺龙城大典圆满礼成。
苏珊端坐主位，从容淡然，唇角噙着浅浅笑意，静静看着满堂看似和睦的景象。幼主阿德坐在一旁，少年心性，见举国太平、宴乐升平，眼底满是安稳。
右手首座，白衣纱巾遮面的“江左”依旧静默独坐，偶尔几声轻咳，落在喧闹席间，无人多想。
莫多端着酒盏，与人谈笑自若，眼底却藏着等待终局的冷光。沙鲁一边应酬，一边心思活络，隐隐觉得今夜的王城，太过安静得诡异。帕尔塔沉默饮酒，边关武将的直觉，让他浑身隐隐紧绷。
唯有贵霜旧王察汗，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目光沉沉望向殿外沉沉夜色，似早已预知风雨。
酒过数巡，夜宴正酣。
就在此时！
呜呜呜。。。。。号角响起。
王宫之外，忽然传来整齐沉重的铁甲脚步声，由远及近，碾压全城。
原本悠扬的丝竹乐曲，瞬间戛然而止。
满堂欢声笑语，骤然死寂。
所有人神色一凝，纷纷抬头望向殿门。
王城禁地，王宫晚宴期间，严禁甲兵靠近，何来如此浩大的行军之声？
下一秒，殿外侍卫惊恐的呼喊声骤然响起：
“不好！城外大军入城！兵甲合围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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