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掌断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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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半块玉佩……是信物,也是承诺。
母亲在告诉她:我会来救你,等着。
王语嫣将三样东西贴身藏好,心脏狂跳。
希望来了。
但希望来得越突然,危险就越近。
她走到梳妆台前,将那支金簪仔细插进发髻,用几缕青丝巧妙掩盖。镜中的女子,面容憔悴,腹部隆起,但眼中却燃起了许久未见的火焰。
“阿碧,准备一下。”她轻声说,“暴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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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施水阁地下密室。
青铜蛊鼎已烧得通红如烙铁,鼎身血纹疯狂蠕动,仿佛有生命在挣扎。鼎内传来尖锐的虫鸣,时高时低,如婴儿啼哭,又似厉鬼哀嚎。
慕容复盘坐鼎前,脸色苍白如纸。
九转续命丹给了他十年寿元,但炼蛊的消耗远超想象。每饲血一次,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不是慢慢流失,而是被某种东西强行抽走。
今日是炼蛊第七日。
按照秘法,七日为一小周天,蛊虫将经历第一次蜕变。
“时辰到了。”慕容复喃喃自语,割破手腕。
鲜血滴入鼎中。
“嘶——!”
鼎内虫鸣骤然拔高!三条黑影从血水中冲出,悬浮在半空!
正是那三只毒虫:暗金蜈蚣、黑蝎、人面蜘蛛。但此刻它们的模样已大变——
蜈蚣的每一节甲壳都长出了细密的倒刺,尾端分叉,如蝎尾;蝎子的双钳变得粗大,钳口竟长出了类似人牙的尖齿;而蜘蛛背上的人脸,已清晰得能看清五官,那眉眼……竟与慕容复有七分相似!
三虫围绕着一团血雾,疯狂撕咬吞噬。
它们在互相融合。
慕容复屏息凝神,全力催动内力,按照秘法引导融合过程。他能感觉到,蛊虫每融合一分,他与蛊虫之间的感应就强一分。
待完全融合,子母连心蛊便算炼成一半。
届时,他只需将蛊虫种入三女体内,就能一念控生死,甚至……窥探她们的记忆。
这是控制,也是保障。
有了这个保障,他才能放心去星宿海,与乔峰联手诛杀丁春秋,积累江湖声望。才能开始下一步计划——渗透朝廷,控制皇权。
“快了……就快了……”他眼中闪过狂热。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三虫融合到最关键处,人面蜘蛛忽然发出一声尖啸!那张人脸竟张开嘴,吐出无数血丝,将蜈蚣和蝎子死死缠住!
蜈蚣和蝎子疯狂挣扎,却挣脱不得。
更诡异的是,蜘蛛背上的人脸开始扭曲变形,五官逐渐模糊,最后……竟变成了一张女子的脸!
慕容复瞳孔骤缩。
那张脸,他认得。
是王语嫣。
“不……不可能……”他失声低呼。
蛊虫映心,显化心魔。这是秘法中记载的凶兆——意味着饲主心中执念太深,已影响蛊虫本性。若不能压制心魔,蛊虫将反噬饲主,吸干其精血而亡。
“散!”慕容复厉喝,双手结印,催动全部内力压向蛊虫。
人脸在血雾中挣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王语嫣的脸,慕容博的脸,甚至……他自己的脸,轮番浮现。
每一张脸,都代表他心底的一处执念。
对复国的执念。
对权力的执念。
对控制一切的执念。
“啊啊啊——!”慕容复仰天长啸,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他要撑不住了。
九转续命丹的药力在快速消耗,鬓角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照这样下去,别说四十九天,他连第一个小周天都熬不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密室的暗门忽然打开。
慕容博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鼎中异象,又看了看儿子惨状,叹了口气:“痴儿,心魔不除,蛊虫难成。”
他并指如剑,点在慕容复眉心。
一股精纯无比的内力渡入,如清泉洗心,瞬间压下了慕容复躁动的气血。
“父亲……”慕容复虚弱开口。
“闭嘴,凝神。”慕容博冷声道,“我助你稳住蛊虫,但心魔还需你自己克服。记住——王语嫣也好,段朱阿碧也罢,都只是棋子。对棋子动情,便是取死之道。”
他双手连点,在慕容复周身大穴打入七道真气。
鼎中,三虫终于开始正常融合。
人脸渐渐消散,虫身合而为一,最终化作一条三寸长短、通体赤红的怪虫——头似蜈蚣,身如蝎子,尾是蜘蛛。它伏在鼎底,安静下来。
第一小周天,成了。
慕容复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慕容博收回手,淡淡道:“还有四十二天。每一次小周天,心魔都会反扑一次,一次比一次凶险。你若过不了这关,不如趁早放弃。”
“不放弃。”慕容复咬牙站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能过。”
“很好。”慕容博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盒,“这里面是‘定魂香’,炼蛊时点燃,可助你稳定心神。但记住——外物终是辅助,真正能战胜心魔的,只有你自己。”
他将玉盒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对了,大理那边来人了。段正淳派了‘渔樵耕读’四大护卫中的褚万里和古笃诚,已到苏州。他们是为段朱来的。”
慕容复眼神一厉:“来得倒快。”
“曼陀山庄正在接待他们。”慕容博声音平淡,“李青萝那个蠢女人,以为借大理之力能救出女儿。殊不知,这是在把段朱往死路上逼。”
“父亲的意思是……”
“段朱不能留了。”慕容博冷冷道,“她腹中的孩子虽有皇室血脉,但大理一旦介入,变数太大。趁褚万里他们还没找到燕子坞,处理掉她。”
慕容复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慕容博这才真正离开。
密室重归寂静。
慕容复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鬓角斑白、面容憔悴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得狰狞。
“段朱……别怪我。”他轻声说,“要怪,就怪你生在段家,怪你……怀了我的孩子。”
他从怀中取出那三根金针。
取心头血、胎血的计划,要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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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西岸,曼陀山庄码头。
夜色中,两艘快船悄然靠岸。船头站着两人,皆是中年男子,一穿青衫,一着褐衣,腰间各悬长剑,气度不凡。
正是大理段氏“渔樵耕读”四大护卫中的褚万里和古笃诚。
李青萝早已在码头等候,见两人下船,快步迎上:“褚护卫,古护卫,一路辛苦。”
“王夫人客气。”褚万里拱手,面色凝重,“小姐的血图,王爷已经看过。王爷说……图是真的,那些密道,只有真正的皇室成员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小姐她……真的还活着?”
“活着,但生不如死。”李青萝眼中含泪,“她被慕容复囚禁在燕子坞水阁地牢,怀有六个月身孕,每日受尽折磨。慕容复还在她身上种了‘截脉指’,每月发作一次,痛不欲生。”
古笃诚勃然大怒:“慕容复好大的狗胆!竟敢如此对待我大理郡主!”
“郡主?”李青萝一愣。
“王爷已下令,”褚万里沉声道,“寻回小姐后,立即册封为‘镇南郡主’,享亲王俸禄。她腹中的孩子,无论男女,皆入段氏族谱,赐姓段。”
这是段正淳的补偿。
也是对慕容复的宣战。
李青萝心中稍安,但仍忧心忡忡:“可燕子坞守卫森严,慕容复武功高强,还有慕容博暗中相助。要救出语嫣和阿朱,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救。”古笃诚斩钉截铁,“王爷已调集三百精锐,由朱丹臣和傅思归两位统领,三日后便到。届时我们兵分两路,一路明攻燕子坞,吸引注意;一路暗中潜入地牢,救人。”
他看向李青萝:“王夫人,您在燕子坞可有内应?”
李青萝点头:“有。但需要时间布置。”
“好,那便定在五日后。”褚万里道,“五日后子时,我们同时行动。救出小姐和郡主后,立即乘船南下,返回大理。只要进了大理地界,慕容复便不敢轻举妄动。”
三人又密议片刻,定下详细计划。
临走前,褚万里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李青萝:“这是王爷的‘镇南令’,见此令如见王爷。王夫人可凭此令调动大理在江南的所有暗桩。”
李青萝郑重接过。
两艘快船悄然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李青萝握着那枚温热的令牌,望向燕子坞方向,喃喃自语:“语嫣,阿朱……再等五日。五日后,娘一定带你们回家。”
可她不知道,慕容复的计划,也在同时启动。
五日后,将是一场生死较量。
而地牢中的段朱,此刻正经历着此生最痛苦的时刻——
截脉指第二次发作,比第一次猛烈十倍。
她蜷缩在墙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咬破的嘴唇鲜血淋漓。可她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因为腹中的孩子,在轻轻踢她。
一下,又一下。
像在说:娘,我陪着你。
段朱泪流满面,却笑了。
“孩子……娘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带你……去见你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