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英雄帖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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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姥……”慕容复瞳孔骤缩。
他全明白了。
为什么灵鹫宫会突然介入?为什么九天部来得如此及时?为什么童姥能感知到掌门信物认主?
因为这一切,从始至终都在那个九十六岁老妖怪的算计中!
王语嫣的血激活了玉佩,也激活了童姥对逍遥派掌门之位的渴望。她现在保护王语嫣,不是好心,是要等双胎出生后,夺取那个“生来便是武学奇才”的孩子,培养成新的逍遥派掌门,或者……更可怕的工具。
“好,好得很。”慕容复怒极反笑,“李秋水在燕子坞埋暗子,童姥在打胎儿的主意,无崖子在擂鼓山等血脉……逍遥派这三个老怪物,把我慕容复当成什么了?棋盘吗?!”
他猛地攥紧玉佩,几乎要将其捏碎。
但最终,他松开了手。
玉佩上的光芒渐渐平息,温度也降了下来。
慕容复将它重新塞回怀中,翻身上马。
“公子?”包不同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慕容复面无表情,“既然大家都在下棋,那就看看,最后谁的棋子能走到将帅之位。”
他扬鞭策马,朝着码头疾驰而去。
风中,传来他冰冷的声音:
“传令给星宿海附近的暗桩——我要丁春秋这三天内,必须活着。他的人头,只能由我慕容复来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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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淮安段运河。
王语嫣所在的船队已驶入相对安全的支流。灵鹫宫九天部的三艘小船前后护卫,那些黑衣蒙面女子沉默如雕塑,只偶尔用特定的哨声交流。
船舱内,阿碧终于苏醒。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王语嫣憔悴却关切的脸,和段朱红红的眼眶。
“我……睡了多久?”阿碧声音沙哑。
“三个时辰。”王语嫣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阿碧试着动了动,四肢依旧无力,但腹中的绞痛感减轻了许多。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缠着新的纱布,纱布下传来清凉感——是上等的金疮药。
“灵鹫宫的姐姐们给的药。”段朱轻声说,“她们说,这药能暂时压制蛊毒,但根除还需童姥亲自出手。”
阿碧看向舱外。
透过帘缝,她能看见那些黑衣女子的背影。她们站姿笔挺,气息悠长,每个人的太阳穴都微微鼓起,显然内力深厚。
“她们真的是童姥派来的?”阿碧低声问。
王语嫣点头:“为首的那位梅剑姐姐说,童姥感知到玉佩认主,又算出血脉将续,特命她们来保护。但……”
她欲言又止。
段朱接过话头:“但我觉得,童姥的目的没那么简单。刚才梅剑偷偷看了你好几次,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阿碧心中一寒。
货物。
这个词,她太熟悉了。
在慕容复眼里,她们是生育工具,是棋子。
在童姥眼里,她们会不会也只是“血脉容器”?
“不管怎样,现在只能依靠她们。”李青萝掀帘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粥,“慕容复最迟明日子时必到,单凭我们,绝对逃不掉。灵鹫宫是唯一能与他抗衡的势力。”
“娘,”王语嫣抬头,“童姥到底想要什么?”
李青萝沉默片刻。
“逍遥派掌门之位,空了三十年。”她缓缓道,“无崖子残废,李秋水远走西夏,童姥坐镇天山。三人明争暗斗,都想成为正统。你腹中的孩子,身负无崖子血脉,又因北冥残篇产生异变……对童姥来说,这可能是她掌控逍遥派的最佳契机。”
“所以她不是要救我们,是要抢孩子?”段朱失声。
“更准确说,是要控制孩子。”苏星河的声音从舱外传来。
老人走进船舱,脸色凝重:“童姥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算时间,下次返老还童就在这两年了。届时她会功力尽失,变成女童之身,需耗时一年恢复。这一年,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他看向王语嫣的小腹:“如果她能在返老还童前,得到一个天赋异禀的传人,甚至……用某种秘法将部分功力转移给胎儿,等胎儿出生后迅速成长,就能在她虚弱的这一年,保护她,甚至代她执掌灵鹫宫。”
船舱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
童姥要的,不是一个外孙,不是一个逍遥派血脉。
她要的,是一个量身定制的“护法”,一个能在她最脆弱时,绝对忠诚、绝对强大的保镖。
而这个保镖,最好从胎儿时期就开始培养。
“所以,她不会让我死。”王语嫣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至少,在孩子出生前不会。她会保我平安到擂鼓山,保我顺利生产。然后……”
然后,夺走孩子。
就像慕容复要夺走孩子,去完成他的复国大业一样。
这些站在武林巅峰的人,没有谁把她们当人看。
她们是容器,是桥梁,是工具。
“那我们……”阿碧颤抖着问,“该怎么办?”
王语嫣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能感觉到,那对双胎正在沉睡。一个强大,一个弱小,但都在她体内安稳地生长。那是她的骨血,她的孩子。
不是慕容复的复国工具,不是童姥的护法备选。
是她的孩子。
“我们去擂鼓山。”王语嫣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某种决绝的光芒,“但不是为了投靠童姥,也不是为了依靠父亲。”
“那是为了什么?”段朱问。
“为了谈判。”王语嫣一字一顿,“我要用这身血脉,用这对孩子,和无崖子、童姥、李秋水……和所有想要利用我们的人,谈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王语嫣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舱外流淌的河水,看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
良久,她才轻声说:
“一个让我们母子活下去,并且……活得像个人的条件。”
李青萝看着女儿,眼眶突然红了。
她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被迫嫁给王家,被迫生下语嫣,被迫在曼陀山庄孤独终老的自己。
但语嫣比她强。
语嫣至少,还敢谈条件。
“好。”李青萝握住女儿的手,“娘陪你谈。哪怕对手是天山童姥,是李秋水,是无崖子……娘也陪你。”
段朱和阿碧也伸出手,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就在这时——
“嗖!”
一支响箭突然从岸边射来,精准钉在船舱门框上!
箭尾绑着的,不是竹筒,而是一个小小的铁盒。
梅剑瞬间出现在船头,拔下响箭,打开铁盒。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枚铜钱。
铜钱很旧,边缘磨损,正面刻着“开元通宝”,反面却被人用利器刻了两个字:
“缓行”。
“是谁送的箭?”梅剑冷声问。
岸边的芦苇丛在风中摇晃,空无一人。
苏星河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脸色忽然变了。
“这是……聪辩先生的信物。”他喃喃道,“是我师父无崖子年轻时用的暗号。‘开元通宝’代表正统,‘缓行’是让我们……”
他话未说完,梅剑突然厉喝:“全员戒备!”
只见前方河道拐弯处,缓缓驶出了五艘船。
不是官船,不是商船。
是五艘通体漆黑、船头雕刻着骷髅头的——
星宿派的战船!
船头站着一人,青袍长须,手持羽扇,远远便传来尖利的笑声:
“灵鹫宫的姐妹们,星宿派大师兄摘星子在此恭候多时了!童姥要的人,我们丁老祖……也想要呢!”
笑声未落,五艘战船同时张开船身两侧的木板,露出密密麻麻的机弩!
弩箭箭头,幽蓝如鬼火。
那是星宿派最毒的“腐骨毒箭”!
梅剑拔剑,九天部所有女子同时列阵。
战斗,一触即发。
而此刻,远在百里外的慕容复,刚刚登上快船。
他似有所感,回头望向运河方向。
怀中的玉佩,又微微发烫。
“开始了。”他低声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
船帆鼓满,顺流而下。
前方是星宿海,是江湖声望,是乔峰的兄弟情义。
后方是擂鼓山,是逃离的棋子,是血脉与尊严。
而他,必须在两者之间,走出第三条路。
一条通往后燕帝位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