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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两百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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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执事看着他。

门主去南卫城了。邬游说,南卫城的记档处,是官府的。不是碧落宗的。

吕执事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觉得官府会把灵脉判给一个散修门派?

判给谁,官府说了算。邬游说,碧落宗说了不算。

官府的备案,要灵脉勘探记录、养护记录、分配记录。吕执事说,碧落宗有两百年的记录。你们门主有几年的?

邬游没有接话。

灵脉不是谁清了血池就是谁的。吕执事说,灵脉是公共资源。谁有资格管,官府说了算。碧落宗有两百年的养护记录,有七拨探子的勘探数据,有三十年的灵气分布图。你们门主有什么?

他顿了一下。

几根阵桩子。

吕执事身后的四个弟子站直了。两个筑基后期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两个筑基中期的互相看了一眼。

吕执事没有动。他看着邬游,看了三息。

邬客卿。他说,碧落宗在炎州东部经营了两百年。两百年,灵脉的勘探、养护、分配,都是碧落宗在管。你们门主来了几年?三年?五年?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五年。他说,一个散修,在黑松岭上立了个门派,五年,就想把碧落宗两百年的规矩翻了?

吕执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金丹后期的灵力压。不是攻击,是一种你听清楚的强调。金丹后期修士说话带灵力压,就像大人物说话带回音,不是故意的,是气场到了。

邬游没有退。他是金丹中期,扛得住这种压。但他身后的山门里,有练气期的弟子。灵力压透进山门,小砚正在院子里刻盘,手停了一下。石生在伙房里切菜,刀顿了一下。

邬游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他的金丹气势放了出来。不是全力,是半步。气势从他身上涌起,像一道看不见的墙,堵在山门口。吕执事的灵力压撞在那道墙上,弹了回去。

空气震了一下。

吕执事身后的四个弟子往后退了半步。不是被气势推的,是本能。金丹修士之间过招,哪怕只是气势相碰,筑基期的修士站在中间也会不舒服。

吕执事。邬游说,碧落宗两百年,没把血池清了。

吕执事的嘴角动了一下。

门主五年清了。邬游说,碧落宗两百年不敢做的事,他做了。碧落宗两百年不敢碰的灵脉,他碰了。碧落宗两百年不敢占的地方,他占了。

他顿了一下。

两百年。

吕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

门主不在。邬游说,门在。

吕执事看着他。他没有再往前走。

你替一个筑基期的散修守门。吕执事说。

我替墨渊门守门。邬游说。

吕执事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刚才大了一点,嘴角往上弯了弯。有意思。一个渡劫差点被劫的散修金丹,给一个筑基期的阵修当看门狗。

邬游没有动怒。他靠回门柱上,把烟杆又拔出来,在手里转了转。

吕执事。邬游说,你今天来,是碧落宗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吕执事的眼神变了一下。

碧落宗的长老,不会亲自跑到一个散修门派的山门口。邬游说,你来了。说明碧落宗没把墨渊门当回事。派一个执事来,够了。

他顿了一下。

但你带了旧宗的人来引路。旧宗执事三个月前从这道门走出去,碧落宗把他捡了回去。你今天带他来,是想告诉我——碧落宗有人,碧落宗知道这道门的底细。

吕执事没有说话。

你错了。邬游说,他三个月前从这道门走出去的时候,门主已经把该让他看见的都让他看见了。他看见的,是我们想让他看见的。

旧宗执事的身体僵了一下。

吕执事回头看了旧宗执事一眼。旧宗执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邬客卿。吕执事转回头,碧落宗给你面子,才来打招呼。不给面子,直接动手。你觉得你一个金丹中期,挡得住碧落宗?

邬游把烟杆在门柱上磕了磕。磕出来的烟灰被风吹散了。

吕执事。他说,碧落宗两百年,没把血池清了。门主五年清了。碧落宗两百年不敢占的灵脉,门主占了。碧落宗两百年不敢碰的地方,门主碰了。

他把烟杆插回腰间。

你觉得碧落宗挡得住门主?

吕执事看了他五息。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稳。四个弟子跟在后面。旧宗执事走在最后面,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

走到山脚下时,吕执事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邬游听得见。

三天。

然后他走了。

邬游靠在门柱上,看着他们走远。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他把烟杆插回腰间。

山门里,小砚放下刻刀,站起来。石生从伙房里探出头。江渡从偏屋走出来,手按在剑柄上。青禾站在丹房门口,手里还捏着一包药。

邬游没有回头。他说: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小砚说:邬客卿,他们还会来。

邬游说,三天。

他从门柱上直起身,走进院子里。走到堂屋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铜环响了吗?他问。

小砚摇头。

邬游点了一下头。铜环不响,说明他们还没踩到不该踩的地方。铜环响了——他没有说完。

他走进堂屋,把门关上了。

夜里,黑松岭的风比平时大。灵脉的灵气被风搅着,从地底下渗出来,山脚下的草叶尖上挂着露珠,露珠里有淡淡的光。

山门外,吕执事踩过的路上,草倒了一片。草倒的方向是往山下的,来的时候没倒,回去的时候倒了。来的时候他从容,回去的时候步子重了。

三天。

铜环在山门的横梁上挂着,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静的。

还没有人踩到不该踩的地方。

但三天之后,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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