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两百年(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碧落宗的人到黑松岭山脚时,天刚擦黑。
前面引路的是旧宗执事。他三个月前从这道山门走出去,回头看了七根桩子很久。那天他说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天他回来了,身后跟着碧落宗的人。
碧落宗来的是执事,姓吕,金丹后期。他穿碧落宗的制式青袍,腰间挂着碧落宗蓝腰牌。身后四个弟子,两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阵仗不大,但分量够重,一个金丹后期的执事,放在整个炎州东部,走到哪里都要给三分面子。
旧宗执事走在前面,步子比三个月前快。他上过这道山门,认得路。石阶还是那道石阶,七根桩子还是那七根桩子。但山脚下的草比三个月前密了。灵气比三个月前浓了。
他没有回头看吕执事的脸。
就是这里。旧宗执事停在山门外十丈。他没往前。三个月前他从这道门出去的时候,踩过山门外的阵域。那个阵域让七个焦虎的手下没一个脱身。他记得那个感觉,脚下的地会吸人。
吕执事往前迈了两步。他扫了一眼七根桩子,又扫了一眼山门上方墨渊门三个字。
墨渊门。他念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山门外的空气跟着震了一下。金丹后期的气场压出来,不是有意为之,是他站在那里,空气就不敢乱动。黑松岭上几根破桩子,也配占灵脉?
旧宗执事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山门里没有动静。
吕执事又往前走了三步。他踩在山门外的阵域边缘,脚底下的灵气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金丹后期踩练气期布的阵,跟踩蚂蚁窝没区别。
叫你们门主出来。吕执事说。
山门里还是没有动静。
四个碧落宗弟子站在吕执事身后,左右各二。左边两个年纪大些,筑基后期,脸上没什么表情。右边两个年轻,筑基中期,眼睛往山门里扫。他们看见了院子里的灵田,灵田里的稻子比山脚下的密三倍。他们还看见了丹房的烟囱,烟囱里没有烟,但丹房门口晾着一排药包,药包上标着字。
其中一个年轻弟子小声说:这地方,不像散修窝点。
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没接话。他在看七根桩子。桩子上的纹路他看不太懂,但他认得一种东西,那些纹路是活的。纹路里有灵气在流动,方向不固定,跟着地势变。他见过这种东西,在碧落宗的藏经阁里,叫。
吕执事。年长弟子低声说,那些桩子,不简单。
吕执事没回头。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脚踩进阵域里。
阵域没有亮。
不是没反应,是让他踩进来了。
这比亮了更让人不舒服。三个月前焦虎的人踏入阵域,阵域闪了,七个人全被钉在原地。今天阵域没反应,说明布阵的人改了。改成了一种更从容的应对方式,不是你踩进来我就锁你,而是你进来,我看着。
吕执事的步子顿了一下。他感觉到了。脚底下的灵气纹路在描他的脚型,描得很仔细,像在给他建模。他没有退。金丹后期的修士,被一个阵描了脚型,不值得退。
墨渊门的门主,叫什么来着?吕执事问旧宗执事。
韩沐相。旧宗执事说。
韩沐相。吕执事又念了一遍。散修出身,阵修,筑基期。在黑松岭上立了个门派,叫墨渊门。手底下有几个弟子,最高的是筑基初期。他顿了一下,还有个金丹客卿。
旧宗执事点了一下头。
金丹客卿。吕执事笑了一下,笑意不大,嘴角动了动。炎州东部的散修金丹,我碧落宗的册子上都有名字。邬游。渡劫那天差点被四个散修劫了。后来被人护了一道,跟人走了。
他往前走了第四步。这一步踩下去,阵域里的灵气纹路全亮了。
不是攻击,是展示。
七根桩子上的纹路同时亮起来,从山脚一直亮到山门。纹路的光不是碧落宗常见的青色,是一种很深的灰蓝色,像夜里水面的反光。纹路走的方向是跟着地势走的,坡上收口紧,坡下松,到了山门那里,纹路汇成一个圆。
吕执事盯着那些纹路。他没看懂。但他看清了一件事,这些纹路不是刻在桩子上的,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桩子只是让它们露出地面的口子。
灵脉。吕执事说。他的声音平了下来,不是客气了,是认真了。黑松岭底下压着灵脉。血池压了三十年,灵气外溢。碧落宗的探子三年前就探到了。
旧宗执事没有说话。他三个月前从这道门走出去的时候,不知道这些。他是旧宗的人,不是碧落宗的人。他带路,是因为碧落宗找到了他,给了他一个选择:带路,或者被当作跟散修勾结处理。
门主不在。
声音从山门里传出来。
邬游从院子里走出来。他走得不快,步子稳,像散步。他穿着一身灰布旧袍,袖口磨得发白。腰间没有佩剑,手里拿着一根烟杆,烟杆上没有点火。
他走到山门前,站住了。
吕执事看着他。金丹对金丹,气场互相探了一下。吕执事是金丹后期,邬游是金丹中期。差一个小境界。在金丹这个层次,一个小境界的差距不算大,也不算小,打起来能分胜负,但不会很快。
邬游。吕执事叫出了名字。碧落宗的册子上有你。金丹中期,散修,渡劫时被人护了一道。
他把护了一道三个字咬得很重。
邬游把烟杆往门柱上磕了磕,磕出一点烟灰。册子上还写了什么?
你给一个筑基期的阵修当客卿。吕执事说。
你图什么?
邬游把烟杆插回腰间,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柱上。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扫了一眼吕执事身后的四个弟子,又扫了一眼旧宗执事。旧宗执事低着头,目光避开山门。
门主去南卫城了。邬游说,灵脉备案。
吕执事的眼神变了一下。
灵脉备案。四个字,分量很重。灵脉是天地资源,谁占了要报备官府。报备之后,官府发记档帖,灵脉归属白纸黑字。在记档帖发下来之前,灵脉是无主的,谁抢到算谁的。记档帖发下来之后,灵脉有主了,再抢就是犯法。
他什么时候走的?吕执事问。
三天前。
吕执事算了一下。南卫城离黑松岭三天路程,备案要走流程,最快也要两天。来回加备案,至少七天。今天是第四天。
那就是还有三天。吕执事说。
邬游把烟杆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三天够了。
吕执事往前又走了一步。他已经站在山门外三丈了。这个距离,金丹修士出手,一个呼吸就能到山门。
邬客卿。吕执事说,声音平了下来,像在念文书,黑松岭灵脉,碧落宗探了三年。血池压了三十年,灵气外溢,周围百里的灵气格局都受了影响。
他顿了一下。
三年。他重复了一遍。碧落宗花了三年,派了七拨探子,死了两个,伤了三个。探出来了——黑松岭底下压着灵脉,品级不低。
他看着邬游。
你们门主在黑松岭上立了个门派,才几年?他凭什么占灵脉?凭他筑基巅峰的修为?凭他那几根阵桩子?
旧宗执事站在后面,低着头。
邬游靠在门柱上,没有动。他把烟杆在门柱上又磕了磕。
吕执事。邬游说,碧落宗探了三年,死了两个,伤了三个。探出来了。
然后呢?邬游说,探出来了,为什么不占?
吕执事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探了三年,不敢占。邬游说,血池压着,谁都不敢动。碧落宗不敢动,别的宗门也不敢动。黑松岭底下压着灵脉,整个炎州东部都知道,但谁都不敢来。
他把烟杆插回腰间。
门主来了。邬游说,他把血池清了,灵脉露出来了。你们碧落宗探了三年不敢做的事,他做了。
吕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
碧落宗的意思。吕执事说,灵脉归碧落宗管。你们门主回来,让他到碧落宗来一趟。备案的事,碧落宗替他办。
不用。邬游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