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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够打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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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他说,我腿短,但步子快。

何小满笑了。他的脸上有雀斑,雀斑被汗水泡得发白。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孙青走到铁缨面前。

铁师叔,他说,明天还跑吗?

铁缨看着他。

她说,每天都跑。跑不动的,给我蹲着。

孙青点了下头。他走回去,站在马二和何小满旁边。三个人站成一排,灰袍上全是汗渍。

归元聚灵阵完整版,对内门公开。

韩沐相在演武场布了一道阵。归元聚灵阵。完整版。转化率九成九。

阵纹从演武场中央往外扩,扩了三丈。阵纹是金色的,在地面上亮着,像一张网。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被阵纹吸住,转化,再释放出来。释放出来的灵气比吸进去的浓了一倍。

九成九。韩沐相说,从今天开始,内门弟子在归元聚灵阵里修炼。修炼速度翻倍。

内门弟子看着他。江渡,小砚,石生,青禾。他们的眼睛里有光。

九成九?石生说,转化率九成九?

韩沐相说。

石生愣了。

那不是——他说,修仙界第一个?

韩沐相点了下头。

不要说出去。他说,九成九的秘密,门里知道就行。

所有人点了下头。江渡的手按在剑柄上,手指收紧了。小砚的眼睛落在阵纹上,手指在膝盖上画着什么。青禾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石生搓了搓手。

门主,他说,我、我也能在里面修炼吗?

韩沐相看着他。

他说,你是内门弟子。

石生的脸红了。他低下头,搓了搓手。他的修为是门里最低的,四灵根,练气二层。但他也是内门弟子。他的木牌上刻着两个字,他把木牌挂在脖子上,睡觉也不摘。

门主,石生说,我、我修为低,进去会不会浪费灵石?

韩沐相看着他。

不浪费。他说,归元聚灵阵的灵气是灵脉供的,不花灵石。你进去修炼,灵气管够。

石生的眼睛亮了。他搓了搓手,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合上了。他转过身,走了。走出去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

邬游转教习长老。

韩沐相在火塘边宣布的。

邬游。他说,从今天开始,你是墨渊门的教习长老。

邬游愣了。

教习长老?他说。

韩沐相说,弟子的修炼,你管。功法,你教。考校,你主持。

邬游站在那里。他的嘴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眼眶红了。

门主——他说。

你不愿意?韩沐相问。

愿意。邬游说,我愿意。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他活了四十多年,散修出身,没拜过师,没入过宗。他一个人修了四十年,修到金丹初期,修到瓶颈,修不动了。现在有人让他当教习长老,管弟子的修炼,教功法,主持考校。

他不是散修了。他有门了。

韩沐相点了下头。

邬长老。他说。

邬游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他说。

七阵连珠强化了。

韩沐相在黑松岭上补刻了一天。七阵连珠的阵纹从山脚到山顶,七道阵纹连成一条线。每道阵纹都加了一层,防御加厚了,感应范围扩大了。

他蹲在山腰上,手里拿着刻刀。刻刀是铁的,刀刃磨得很薄。他的手指在阵纹上游走,每一笔都刻得很慢,很稳。阵纹从他的指尖流出来,像水在石头上流。

铜环能感应三里。韩沐相说,现在能感应五里。

邬游点了下头。他站在韩沐相旁边,看着阵纹在地面上亮起来。

三里变五里。他说,碧落宗的人再靠近,铜环就响了。

韩沐相看着山下。山下的大路上,人来人往。路上有商贩,有散修,有宗门弟子。他们的身影在日光下很小,像蚂蚁。

他们会来的。他说。

邬游没接。他看着韩沐相的背影。韩沐相蹲在山腰上,刻刀在手里,阵纹在指尖。他的背影很瘦,但很稳。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树。

弟子修为集体拔高。

灵脉加上完整版归元聚灵阵,修炼速度加倍。一个月的时间,外门弟子从练气六层升到了练气八层。内门弟子从筑基初期升到了筑基中期。

江渡的剑法精进了。他的剑带着水,不是劈的是流的。剑路活了。他在演武场练剑,剑光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弧线像水在流。剑尖点在地上,点出一个小坑,小坑里有水。他练了一个时辰,收剑的时候,剑穗上挂着汗珠。

他的修为从筑基初期升到了筑基中期。筑基中期的灵力比初期厚了一倍。他的剑带着灵力,灵力顺着剑身流到剑尖,剑尖点在空气里,空气都颤了。

小砚的阵旗刻了三面。每一面都有三道阵纹。她的手指上裹着纱布,但眼睛里有光。她蹲在演武场边上,把阵旗插在地上,手指在阵纹上点了一下。阵纹亮了,又暗了。她又点了一下,阵纹亮的时间比刚才长了。

她的修为也从筑基初期升到了筑基中期。筑基中期的灵力控制比初期精准了。她刻阵纹的时候,每一笔都比以前稳。她的手指上裹着纱布,纱布上有墨迹,但她的手不抖。

石生的修为还是最低。练气二层。但他管着金库,管着火塘,管着门里四十个人的吃喝。他不修炼,但他活着。他每天天不亮起来挑水,劈柴,扫山道。他把柴码得一层横一层竖。他把水缸挑满。他把火塘里的柴添好。

他不修炼,但他活着。他活着,门里就有饭吃。门里有饭吃,弟子就能修炼。弟子能修炼,门就能活下去。

他不修炼,但他活着。

夜。

山门外。

韩沐相站在山门口。铜环挂在门柱上,在夜风里轻轻晃。铜环是铁的,上面刻着阵纹。阵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远处的大路上,有火把在移动。不是一两支,是七八支。从南边来,往北边走。

路过。

铜环挂着,纹丝不动。火把在大路上走,离黑松岭还有二里。二里,没过铜环的感应范围。铜环没响,说明他们没过界。没过界就不是来犯。只是路过。

韩沐相看着那些火把。火把在夜色里晃,像鬼火。

碧落宗的。

他认出来了。火把的光是青色的。碧落宗用的火把,灵力催的,光是青色的。青色的火光在夜色里很显眼,像七八只萤火虫在飞。

他们在踩点。火把停在山脚外三里,没再往前。三里,刚好在铜环感应范围之外。他们知道铜环的感应范围。

火把停了一会儿。七个火把排成一排,青色的火光在夜色里晃。然后一个火把动了,往左移了一下。又一个火把动了,往右移了一下。他们在调整位置,在看黑松岭的地形。

韩沐相站在山门口,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那些火把。火把在夜色里晃,像七只青色的眼睛在看山。

然后火把一个一个灭了。灭了之后,夜色又暗了。只有月光,月光洒在山路上,洒在铜环上,洒在韩沐相的脸上。月光很冷,像水。

然后他转身,回去了。

石生在火塘边等他。火塘里的柴烧得噼啪响。石生坐在火塘边,手里攥着木板和木炭。他看见韩沐相进来,站起来。

门主。石生说,外面——

知道了。韩沐相说。

石生看着他。他的嘴动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想问什么,但没问。他把木板揣进怀里,站在火塘边。

韩沐相坐在火塘边。火光在石壁上晃。他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石生站在他旁边,没坐。他的手攥着木板,木板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石生。韩沐相说。

石生说。

金库里有多少灵石?韩沐相问。

石生把木板翻过来,看了看上面的数字。

三百八十三块。他说,加上今天的订单,两百块。总共五百八十三块。还有三块灵晶。

韩沐相点了下头。

够了。他说。

石生愣了。

够什么?他问。

韩沐相看着火塘。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

够打了。他说。

石生看着他。他想问打什么,但没问。他看见门主的眼睛里有火光,火光在跳,跳得很有节奏。他把木板揣进怀里,站在火塘边,没说话。

火塘里的柴烧得噼啪响。火光在石壁上晃。外面有风,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火苗歪了一下。铜环在风里轻轻晃,发出很轻的声响。铜环没响,说明没人靠近。风只是风。

但风里有青色的火光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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