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电视转播里的钢琴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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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命真好，生母不行，还有个神医妈妈。”

沈清秋低头舀了一勺菜汤，左手却无法保持平稳，汤水洒到桌面。

她看见自己的右手藏在固定板里，五根手指畸形弯曲，发黑的旧甲边缘还带着未愈合的裂口。

这样的手，连筷子都握不住。

更别说替念念梳头，替她系鞋带，陪她练琴。

电视里，念念扑进苏星颜怀中，仰着脸说：“苏妈妈，我今天是不是很勇敢？”

苏星颜抱住她：“很勇敢，但回去以后还是要按时吃药。”

“那爸爸监督我，苏妈妈给我讲故事。”

林言在旁边回答：“可以。”

念念笑起来，伸手同时拉住两个人。

沈清秋饭盒里的菜汤轻轻晃动，一滴眼泪落进去，很快散开。

赵秀芳把馒头掰开：“沈总，怎么不吃？嫌监狱咸菜配不上你？”

沈清秋拿起已经发凉的馒头：“没有。”

“看见亲女儿叫别人妈妈，还吃得下吗？”

“她过得好，我就吃得下。”

赵秀芳笑了一声：“装什么大度，你要真为她好，当初怎么不做人？”

沈清秋将馒头咽下，粗硬的碎屑卡在喉咙里，她喝了一口冷汤才勉强压下去。

“所以现在不用我了。”

“你知道就好。”

张管教敲响餐台：“赵秀芳，停止挑衅，再说一句，取消明天放风！”

大厅终于安静。

沈清秋仍盯着电视，念念已经被林言抱下剪彩台。苏星颜伸手护在孩子身后，三个人被工作人员围在中央，没有任何陌生人能够靠近。

安全，健康，也很开心。

她曾经想过，只要献血救回念念，只要认罪，只要在监狱里把该受的刑罚全部受完，也许有一天能远远见女儿一次。

现在她明白了。

多看一眼，都是她在索取。

沈清秋低下头，将最后一口冷馒头咽了下去。

李梅坐在她对面，沉默片刻后问：“你真不恨那个苏小姐？”

“不恨。”

“她拿走了你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我自己毁掉的。”

沈清秋看着饭盒里漂浮的咸菜：“她能让念念不做噩梦，能救她，也能让她笑，我应该谢谢她。”

“那林言呢？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吧？”

沈清秋没有马上回答。

电视画面中的林言正侧身听苏星颜说话，念念夹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刚颁发的儿童演奏纪念章。

过了几秒，沈清秋才说：“也应该。”

新闻接近尾声，主持人开始播报音乐厅后续公益安排。

“为支持念念儿童慈善基金，本次音乐厅落成活动将在下周增设义卖环节，届时将拍卖一批由社会公益机构、特殊教育学校及司法帮扶单位制作的手工艺品。”

“义卖所得款项，将全额并入念念慈善基金，用于救助患有罕见血液疾病的儿童。”

沈清秋抬起头。

屏幕下方滚动展示合作单位名单，其中一行写着：帝都女子监狱职业技能帮扶项目。

她左手还握着勺子，动作却停住了。

张管教关闭电视：“新闻结束，十分钟内完成就餐，随后列队返回监舍。”

沈清秋立刻站起身：“张管教，我有一个劳动申请。”

“就餐时间不受理，回监舍后提交书面材料。”

“是关于慈善义卖的订单。”

张管教看向她：“你今天刚因私藏棉线受罚，还想申请什么？”

沈清秋把饭盒放回餐台，声音很轻，却没有退缩：“我不做私人图样，也不留名字，只申请参加合规生产。”

“你的机器考核没有通过。”

“我可以做最慢的手工岗位，装棉、理线、缝内胆都行。”

张管教没有答应：“先写申请，由车间和医疗组共同审核。”

“我会写。”

返回监舍的队伍开始集合，沈清秋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黑下去的电视屏幕。

被没收的小马不能留下，断掉的红线也已经销毁。

可那批义卖手工艺品，会被送进念念慈善基金。

她眼里熄灭许久的光，在这一刻重新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