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缝进玩偶里的小红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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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操结束，张管教将一张岗位审核单放到沈清秋面前。

“医疗组只批准你做手工封口，不准操作高速缝纫机，每天工作四小时，伤口出血必须立刻停工，能不能遵守？”

沈清秋接过审核单：“能。”

“还有一条，慈善订单不是让你寄托私人感情的，所有材料按件登记，少一根线都要查。”

“我不会留名字，也不会夹带任何纸条。”

张管教盯着她：“我问的是能不能服从生产纪律？”

“能，我服从。”

上午九点，第一监区手工装配室开始分发新订单。

四百只棕色毛绒小熊被拆分成外套、内胆和填充棉，整齐摆在流水台上。外包质检主管周敏拿着样品，逐项说明验收标准。

“内胆封口不得超过三毫米针距，不允许跳线，不能残留针头、线团和任何硬物，成品要送往念念慈善基金义卖，谁出了问题，整批都要返工。”

赵秀芳扫了沈清秋一眼：“听见没有？这批东西是给你女儿的基金会，别再弄断针害全组。”

张管教敲了一下记录板：“赵秀芳，回自己的工位。”

沈清秋没有接话，只看着面前那只尚未封口的小熊。

念念周岁时，也抱过一只棕色小熊。

那时林言拿着相机，想让她陪孩子拍一张全家福，她却接到陆子轩的电话，连外套都没换便出了门。

照片最后只拍到林言和念念。

没有她。

“编号9527，你的工序是装棉后的内胆封口，”周敏将一根钝头手缝针交给她，“右手不能用，就用夹具固定布边，每小时完成三个，达不到也不准抢速度。”

沈清秋问：“完成以后，会直接送去义卖吗？”

“合格品才会送，不合格品拆解返工，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工序。”

“明白。”

夹具固定住内胆开口，沈清秋用左手捏住针，将线头送进针孔。

第一次没穿进去。

第二次，线头弯在针孔外。

赵秀芳在旁边笑道：“昨晚不是还想绣马吗？现在连针都穿不上，你申请这个岗位做什么？”

沈清秋将散开的线头重新抿直：“我可以学。”

“七天后就要交货，全组没空等你学。”

“我的定额不计入你的小组。”

赵秀芳脸色一沉：“进来两天，倒学会顶嘴了？”

“我只是在说岗位安排。”

张管教从通道走来：“赵秀芳，完成你自己的计件，再干扰他人劳动，今天的积分清零。”

赵秀芳转回身，故意把一筐填充棉推得很重。

沈清秋第三次穿线，终于将线送进针孔。她按照周敏示范的藏针法，把针从内胆里面穿出，再贴着布边送回去。

第一针歪了。

第二针离得太远。

做到第五针时，左肩牵扯旧伤，整条手臂开始发抖，针尖扎进食指侧面，血珠落在内胆边缘。

她立刻停下：“报告，布料沾血，申请更换。”

张管教走过来，将污染内胆放进废品袋：“为什么不隐瞒？”

“这是给孩子们的东西，不能脏。”

“先去清洗伤口。”

“只是小伤，我戴护指继续做。”

“不许自行判断，去医务角消毒。”

沈清秋服从安排，处理完伤口后戴上医用护指，重新回到工位。

当天四小时，她只完成八只，合格五只。

周敏把三只针距不匀的内胆退回来：“拆线重做，今晚不能带回监舍，只能在规定劳动时间处理。”

“我能不能申请延长半小时？”

“医疗组不批延时。”

沈清秋看向剩下的内胆：“订单还有七天，我会完成。”

接下来的六天，她每天最早进入装配室，最后一个离开。

她不再碰机器，也没有再私藏废线，只用左手反复练习穿针、收线和藏结。右手被固定在胸前，夹具便成了她另一只手。

第一天五只合格。

第三天十二只。

第六天，她第一次完成了十八只，没有一只被退回。

周敏抽查后，在记录表上签字：“针距还是慢，但已经达到最低标准。”

沈清秋问：“我能申请做最后一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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