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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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压低声音：

她顿了顿：

“还不止。沈万钧，这是沈家家主的名讳，行三，人称沈三爷。可这个‘三爷’，省城街面上敢叫出口的人不多。沈家自己人之间都忌讳，外头的人只称他一声‘沈老当家’。他修炼一门邪门的功夫。月泉社那边传话的人说，沈万钧今年差不多六十了，人却是四十出头的模样，保养得跟个中年绅士似的。面容和善，见谁都笑。可但凡见过他笑的人都说，那笑底下藏着一口井，望不到底。”

宁芷吃了一惊：

“六十？四十出头的模样？”

苏清雪说：

“邪功养人。白眉公练了三十年，也没练出他那份气度来。”

宁芷越听越心惊：

“他在省城说一不二，连官府都得给三分薄面？”

苏清雪摇摇头：

“三分薄面？官府医正的名册，有一半是他递上去的人情。省城的医行，杏林医会也好，民间流派也好，头一个要孝敬的，都是沈记药行的码头。白眉公敢在沈家的宅子里炼那种丹，就是仗着这棵大树底下好乘凉。”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样。沈府在城东，深宅大院。听月泉社的老人说，那宅子里面布了阵，能压人气机的那种，寻常人家摆风水可没这个手笔。进过沈府的人都说，一进那道门，浑身的劲儿就先矮了三分。”

白狐狸皱眉：

“压人气机？那不就跟进了别人的口袋一样？”

苏清雪道：

“比口袋还厉害。沈府里外，连铺地的砖、立着的影壁都有讲究，是专请高人布下的。谁要是在里头动武，先得被那阵卸去三成力。”

“还有这事。”

林小川若有所思。

他自己这感知，最怕碰上这种遮天蔽日的地方。

人家把气机藏得严严实实，他就成了睁眼瞎。

真要去沈家走一遭，光这一道阵，就够他掂量半天的。

他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叩着，又问：

“那沈万钧平日里，除了应酬，还见什么人？”

苏清雪答得干脆：

“名医。省城和周边挂得上号的大夫，他隔三差五就要请一回。要么喝酒，要么赏画，说是结交朋友。”

白狐狸插一句：

苏清雪想了想：

她顿了顿：

“他请人总得有个由头吧？由头多得很。生辰、节令、收着一味难得的药材，都能摆上一桌。我猜，他是想把省城的好大夫，一个个都圈进他沈家的篱笆里。”

白狐狸听得牙根发痒：

“那照这么说，咱们想动白眉公，先得把沈家这棵大树撅了？”

林小川静静开口，屋里三个人都看过来：

“动不了。沈家势大，盘根错节。正面硬碰，咱们这四个人加一双手，撞上去跟拿鸡蛋碰城墙差不多。打草惊了蛇，苏清雪的妹妹还没影，白眉公往沈家的地窖里一缩，咱们连根毛都摸不着。”

宁芷皱眉：

“那就走官面？官府医正不是跟沈家也不对付……”

林小川摇头：

他看了宁芷一眼：

“官面更靠不住。省城的地保、医正、牙行，十家有八家拿过沈家的好处。你前脚告上去，后脚话就传到沈万钧耳朵里了。你叔叔查个地契，都有人劝你别碰。可见沈家的耳朵有多长。”

白狐狸瞪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干瞪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