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过江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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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把钱往他手里一塞：

“砸摊子的是他，可把祸引到你这摊上的人是我。收着。”

老头攥着票子，眼圈都红了。

周围又是一阵叫好声。

这时候，柜台后头的门帘又一动，出来个穿长衫的干瘦老头，是沈记的账房。

他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金牙汉子，又看了看林小川，脸上倒还挂得住笑，拱了拱手：

“这位先生好身手，老朽失敬。药，按您说的价，我们原价出。先生往后要的货，沈记都给您留着通道。”

林小川接过包好的九叶重楼，掂了掂，知道是足量的货，又另挑了两味方子上不好凑的稀罕药，一并结了账，挎上药兜，转身就走。

账房老头目送着他的背影，忽然补了一句：

“沈记待客，讲三分公道，客也回三分情理。回春堂的名号，老朽记下了。”

他没回头。

账房老头盯着他走出药市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冲身边一个小伙计使了个眼色。

小伙计会意，一溜烟从后门钻了出去。

林小川挎着药兜出了药市，穿过城南的老街，不紧不慢地往老城区走。

太阳晒在青石板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药兜里的九叶重楼随着步子轻轻晃荡，隔着布都能闻见那股子山野的清气。

走到一处巷口，他脚步没停，感知却轻轻动了一下。

身后三十来丈，有一道气机坠上了。

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像一条影子，从他出药市起，就一直跟着。

从脚步的轻重听，是个练家子；从跟的节奏看，专门练过跟人的功夫，还知道隔两条街换一路走法，是个行家。

林小川没回头。

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脚步不变，慢悠悠地拐进了老城区那条种满槐树的巷子，像压根没察觉身后多了一双眼睛。

林小川在拉洋片的摊子前头站到锣鼓收了场，才慢悠悠往城南拐。

肩上那只蓝布药包，压底的是九叶重楼。

这一路他出药市、穿老街，眼珠子贪看似的乱转，见着卖糖葫芦的停下问价，见着耍猴的也凑上去瞅两眼，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个头回进城的土脑袋，见啥都新鲜。

可他耳朵一直开着。

谁家院里几口人，谁走路带没带功夫，方圆几十丈，在他心里跟摆在明面上一样清楚。

身后那道气机，跟了他三条街了。

出药市他就觉着有人黏上了。

隔着三十来丈，不近不远，他拐，那人也拐，他停，那人也停。

跟法还练过，隔两条街就换一路走法，是个行家。

步子比寻常人轻一截，是练过下盘功夫的底子。

白天在药市上那一架，他一根指头没折就把那药霸收拾服帖了，暗处几双眼睛，多半就是那时候记住他的。

省城的水他还没蹚明白，倒先招来一条尾巴。

他乐得有个人，替他探探这潭水的深浅。

走到城南，他拐进一条僻巷。

巷子两边是老院墙，头顶晾着咸菜跟被单，一阵风过，咸菜那股子酸味和着墙根的霉气往鼻子里钻。

走到头是一堵死墙，墙根堆着几根烂木料，地上落了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