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三针落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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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在医道上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从《黄帝内经》讲到张仲景的《伤寒论》，又讲到如今药材的硫磺熏、陈货充新货，越说越来劲。

林小川一边听一边应，句句都接在点子上，偶尔一句话，能让老头停下来琢磨半晌。

屋里只剩药香和茶水的气味，混成一片安安静静的热闹。

正说到兴头上，门口的光影一晃，进来一个姑娘。

二十出头的年纪，短发利落，眉眼清秀，身上套一件白大褂，袖口卷着，露出手腕上一串银镯子，腋下夹着两本厚书，书脊上印着省医学院的戳子。

她进门先看见桌上那包川贝，又看见师父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有说有笑，步子一下就顿住了。

姑娘叫了一声，眼睛却直直落在林小川身上：

“师父。这谁啊？”

老头捋着胡子刚要介绍，被她打断：

姑娘把书往桌上一放，冲林小川一扬下巴，神情里带着一股打量，活像审贼：

“行了师父，我自己问。听说你医术了得，还让我师父破天荒给人续了茶？你哪个医学院的？师承哪位先生？别是背了几本书，来糊弄老人家吧。”

老头瞪她：

“丫头！没大没小。人家是客……”

姑娘梗着脖子：

“师父您甭护着。这年头，嘴上能把你聊晕的骗子多了去了。医道能看病，嘴皮子不能。他要是真有本事，还怕人问？”

林小川不恼，笑着把茶碗端起来：

“你要不信，考考我呗。”

姑娘倒不客气，转身从药柜上摸出一只白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他鼻子底下，又拿开：

“考就考。闻见了吧？说说。”

林小川闻了闻，想都没想：

“蜜丸。里头有当归、川芎，还掺了点地黄炭。安胎的方子吧？不过这丸子的火候过了，炭味压了药味，是学徒手生的活计。”

姑娘的脸腾地就红了。

那丸子的确是她在医学院实验室里练手失败的活计，火候没拿住，糊了锅底。

她哼了一声，不服气，又指着墙上那幅铜人经穴图上的一个针眼：

“那这个呢？”

林小川扫了一眼：

“膏肓。真穴在第四胸椎棘突下，旁开三寸。你图上这个针眼，旁开才一寸半，是画师画岔了。可穴位差一寸，针下去差的就是一条命。你们学堂里教图，也由着这么画？”

姑娘被堵得没话说，白大褂的袖子微微发抖。

她憋了一口气，想起师父医案里那道考倒过无数人的疑难，脱口而出：

“那你说：头痛如裂，脉浮而迟，苔白而腻，何解？”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题是她从师父最厚的医案里抄出来的。

师父说过，这题十个大夫有九个栽，栽就栽在那个脉浮上，十个里有九个，都当风寒表症治。

林小川放下茶碗，慢悠悠开了口：

“脉浮而迟，苔白而腻，看着像风寒。可你没说恶寒。无恶寒之浮，是少阴里虚，湿邪上泛，浊阴犯巅，根子在里，不在表。该温阳化湿，走真武汤的底子。若按风寒表症，投荆防之剂，表药一散，湿邪越发往上顶，两剂下去，人就该抽搐了。”

姑娘站在那儿，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老头在桌后头，一双眼睛亮得像灯，笑眯眯看自己的徒弟吃瘪。

他这丫头，天资不错，就是从小一路顺当，从没遇过能在医理上把她按在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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