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猫戏耗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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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挎上从镇上带来的布包，里头装着半包上好的黄芪，往老城区去。

苏清雪天不亮就没了影。

自打西山回来，她话少了一多半，天天一大早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问也不说，只摇头。

林小川知道她在满城找妹妹的线，拦不住，随她去，只在心里记着这根弦。

人回来气还算匀，就由她跑。

老城区在省城西南角。

巷子窄，墙皮老，电线杆子歪歪扭扭，头顶的晾衣杆上挑着被单和咸菜。

胡同口支着卖豆腐脑的白布棚子，剃头挑子的铜盆摆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一个光膀子老头正拿推子给人推头，推得嗡嗡响。

林小川打听半条街，才在一条满是槐树荫的巷子深处，找着了那家门脸。

黑底金字的匾，漆皮都起了，字还清楚：济世堂。

门口两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半个门脸，门板半开，一股药香混着陈年木头和草纸的气味从里头飘出来。

林小川鼻子一闻就知道，这是正经老药铺该有的味儿，里头的药柜，养了不止一代人。

他抬脚进去的时候，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正坐在桌后头，给一位老太太把脉。

老头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子，头发全白了，却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皱纹不多，一双眼睛亮得不像一把年纪的人。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

林小川见识过这种阵势。

他也不急着开口，找了张凳子坐下，看老头看病。

老头把完脉，提笔就写方子，写得飞快，嘴里一句废话没有：

“湿气重，脾虚。少沾凉水，忌口，忌心宽事窄。三副，回吧。”

老太太嘟囔一句“大夫你又开得这么少”，领了药走了。

接着进来一个推车的药贩子，拎着两瓶虎骨酒，进门就招呼：

“老爷子，上好的虎骨酒，给您尝尝，这配方可是……”

老头眼皮一掀：

“滚。你那叫虎骨酒？那是猪骨头泡的地瓜烧。糊弄别人去，别脏了我的柜台。”

药贩子灰溜溜跑了。

林小川在凳子上看得直想笑。

他这才站起来，把布包搁上柜台，解开袋口：

“老先生，晚辈乡下来的，头回登门，带了几斤自家山上的黄芪，当个见面礼。”

老头瞥了一眼那黄芪，拈起一片搁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松了松，把那包黄芪搁回原处，没应声，只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八成是看他年轻，嘴上没毛的岁数，能有什么医道可讨教。

老头哼了一声，端了碗水搁在桌上，不冷不热：

“说吧，登门什么事。”

林小川端起水喝了一口：

“讨碗水喝。顺带请教您三个问题。”

老头眼皮一撩：

“三个问题？说来听听。”

林小川放下碗：

“头一个，满城药铺都在卖安神汤，独独济世堂不卖，为啥？”

“你怎么知道我不卖？”

“您门上挂的匾都写了。”

林小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