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七个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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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咳嗽一响，她整个人跟着一抖，身子往前倾了半步，被林小川反手攥住了腕子。

“别动。”

他压着嗓子。

苏清雪挣了一下，声音抖得不成样：

“哥……她在那儿，就在那儿。她咳了，你听见没有，她咳了……”

“我知道。稳着。”

白眉公顺着两人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窑角，像看一件搁了半晌的货，又慢悠悠抬起头：

“白莲使，你妹妹这条命，是我三天前从鬼门关前拽回来的。寒毒入了肺，烧了三天三夜，喂了三副药才把烧压下去。你要真想把她接走，成，现在就抱走，就怕等不到出这座山，她先在路上咽了气。”

苏清雪整个人僵了一瞬。

林小川手上加了把劲，把那股要往前扑的力道按住。

他盯着白眉公看了两息，心里那杆秤飞快过了几遍。

这老东西说话慢，可一句都不白说。

他越是把妹妹的命说得金贵，越说明人不肯松手；他越摆出这副随时能抱走的架势，越说明他笃定没人敢抱。

他要量的，是另一码事。

林小川闭了闭眼，把感知铺出去。

皮肉的感知穿过窑壁，探进窑后那道夹层的暗屋，三道气，呼吸都压得匀，是蹲守多时的老手。

窑顶豁口外的坡上还有两道，山道边那丛半人高的荒草底下，也伏着一个。

加上白眉公本尊，前前后后七个人，早把这口废窑围成了个口袋。

七个人，六个练家子。

领头的白眉公探不出底，那一缕气机沉得像口老井，井口连个水花都不翻。

何先生那样的货色，往这老东西跟前一站，顶多算井沿上一只蛤蟆。

他睁开眼，心里有了数。

硬闯，他一个人兴许能全身而退，白狐狸得脱层皮，苏清雪非把命搁在这儿不可，妹妹照样抢不回去。

这一趟硬来，就是送人头。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白狐狸。把脚收回来，站我后头。”

白狐狸回头看他，眼里全是火星子：

“师父！妹妹就在那儿！三步远！”

“三步远，也是人家的地盘。收脚。”

“我咽不下这口气！”

林小川说：

“咽不下，也咽。你把它咽下去，咱们才有力气下回讨回来。”

白狐狸胸膛起伏了两下。

她不甘心，太不甘心。

可她跟了师父这么久，早就摸透一件事：师父让撤的时候，那就是真不该打。

她恨恨啐了一口，一步一步从门口退回来，退到林小川身侧，眼睛还死钉着白眉公，像要把那两条白眉烧出两个洞来。

白眉公看着这一幕，像看了一出好戏，慢腾腾掸了掸长衫下摆：

“这就对了。识时务的是俊杰。我放你们走，账，回头再算。”

说着，他真往旁边让了半步，把窑门让了出来。

就这半步，让林小川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窑里这七个人，把他仨按死在这儿绰绰有余，这老东西却压根没打算留人。

他放出去的，是给他自己往后用的线。

“走吧。”

林小川不再看他，一手扯住一个，一步一步倒退出窑门。

窑外的夜风灌进来，卷着火星子往外扑。

白眉公站在火光里，两条白眉垂着，像庙里供久了的泥胎，只有那双眼睛还活泛，冷森森地追着他们的背影。

白眉公的声音从火光里追出来，不高不低：

“回去给镇上那位带句话。就说，当年的事，还没完。让她那口棺材，先别急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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