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缓几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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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的第三天晚上,我给他发了条消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释怀,如果对方不愿意我也只能放开,感觉像要疯了一样。”
他回:“我也很难过,但我们缓几天吧,要是我走出来了……”
我没让他说完,直接删了对话框。
向内求。难受的时候不要自己待着。
那就放他走吧。
我花了三天时间想明白这个道理,又花了三十天证明自己想反了。
结果第三十三天,他出现在我家楼下,红着眼圈说:“缓好了,我们和好吧。”
我说:“我缓得比较慢,你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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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我把冰箱里剩的半盒鸡蛋全煮了。
水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我蹲在地上剥蒜,剥完一头发现指甲缝里全是辣味,揉眼睛直接疼出两行泪。陈屿以前总笑我剥蒜像拆炸弹,屏住呼吸侧着脑袋,大拇指指甲掐进蒜皮里用力一撕。他说你这样剥蒜,蒜没剥完人先炸了。
我把煮好的鸡蛋全塞进嘴里,嚼到第三颗的时候噎住了。冰箱里还剩半瓶老干妈,我拿勺子挖了一大坨往嘴里送,辣的直吸溜,又灌了半杯凉白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你胃不好别吃辣的。”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听见它又震了两下。震完没动静了。过了大概三分钟,我拿起来看,他说:“缓几天吧,我也很难过。”
我盯着“难过”那两个字看了半天。难过什么?难过提分手的是他?还是难过我居然真的点头了?
分开第三天,就是这条消息。之前两天我们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谁也没删谁,谁也没说话。朋友圈互相可见,他发了一条公司楼下新开的咖啡店,我发了一条阳台上的多肉冒了新芽。点赞列表里都有彼此。像两个在同一个泳池里假装不认识的人,偶尔脚碰到脚,赶紧划拉两下躲开。
第三天晚上我绷不住了。
发出去那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马桶盖上,浴室暖风机开着,嗡嗡嗡吵得脑仁疼。打完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发了之后立刻把手机扔到洗手台上,屏幕朝上。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滴答,跟倒计时一样。
他回得很快:“我也很难过。但是提出我们缓几天,要是过几天我走出来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走出来了?这才第三天你就跟我说走出来?我直接删了对话框,长按、删除,聊天记录全没了。然后打开通讯录想把他拉黑,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最后退出去点开了外卖软件。
点了份炸鸡,加辣,又要了份火鸡面。
半小时后门铃响,外卖小哥递给我一个塑料袋,我接过来的时候他说了句“祝您用餐愉快”,我差点回他一句“愉快个屁”。
炸鸡咬下去第一口我就后悔了。胃里像塞了块烧红的铁,从嗓子眼烫到肚脐眼。我趴在沙发上蜷成一团,脑子里全是陈屿那句话的后半截。要是过几天我走出来了——然后呢?你走出来了,那我呢?我是那个被留在原地等着看你走出来的观众?
不行。不能这样。
我把炸鸡扔进垃圾桶,火鸡面连着碗扣进水池,打开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分手了。”
我妈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搓麻将的声音:“幺鸡!——分就分呗,你上次不也分了俩月又和好了?这回又因为啥?”
“这回是真分了。”
“哪回你都说是真的。行了行了回头再说,妈这把清一色,碰!”
挂了电话我把脸埋进抱枕里。抱枕是陈屿买的,深灰色,上面印着一只歪脖子猫,他非说像我。我把抱枕翻过来,歪脖子猫脸朝下,又觉得不妥,翻回去,对着猫脸看了半天。
“你才歪脖子。”我说。
第二天我请了假。
领导在电话里问怎么了,我说身体不舒服。他说你声音听着挺好啊,我说我心灵不舒服。他沉默了三秒说行吧算你病假,记得开假条。
我挂了电话开始收拾屋子。从玄关开始,鞋柜最底层那双灰色运动鞋是陈屿的,他去年冬天落这儿一直没拿走。我拎起来看了半天,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鞋带打了个死结。我找了根牙签把死结挑开,重新系了个蝴蝶结,摆回原位。
然后是洗手间。他的牙刷还在杯子里,蓝色那根,刷毛都劈叉了。我拿起来对着镜子刷了两下牙,刷完冲干净,插回杯子。想了想,又把牙刷头朝下插进一个空老干妈瓶子里,搁到柜子最里头。
冰箱里那半瓶老干妈我扔了。扔之前挖了一勺含着,辣得直哈气,但没咽。
收拾到卧室床头柜的时候,抽屉最里面摸出个丝绒盒子。打开一看是条项链,银链子坠着颗小月亮。我生日他送的,戴了两回嫌硌锁骨就没再戴。盒子底下压着张小纸条,他那狗爬字写着:“给月亮上的兔子。”我属兔。
我把项链戴上,坠子贴着锁骨,凉飕飕的。
中午的时候大学室友老四给我发微信:“听说你分了?”
“你消息挺灵通啊。”
“陈屿昨儿半夜给我打电话,喝多了,说话颠三倒四的。我就听明白一句,说他后悔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五分钟拿起来回她:“后悔什么?”
“他没说。就翻来覆去念叨‘我不知道她那么好’。”
“那他现在知道了?”
“大概是吧。你要不要给他个台阶?”
“他提的分手,我给的台阶叫纵容。”
老四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说:“行吧,那你挺住。周末出来喝酒,我攒局。”
我说行。
下午我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堆菜。回家照着菜谱做了个可乐鸡翅,糊了。又做了个西红柿炒蛋,盐放多了。最后煮了锅白粥,就着榨菜吃了两碗。吃完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陈屿。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接了。
“喂。”
他那边很吵,像是在街上:“你……删我微信了?”
“嗯。”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我把碗摞在沥水架上,声音很平,“你说缓几天,要是你走出来了,然后呢?后半句你咽回去了,我替你说——然后咱俩就算了,对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没那么说。”
“你差点就那么说了。陈屿,分手是你提的,我同意了。你说缓几天,我也同意了。但你缓归缓,别跟我说你难过。你难过是你自己选的路,我没义务接着。”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吸了口烟:“我就想问问你吃饭没有。”
“吃了。两碗粥,一碟榨菜。”
“你胃不好别吃太素……”
“陈屿,”我打断他,“你管得有点宽。”
他噎住了,半天说了句“那挂了”,真挂了。
我把手机扔沙发上,抱着歪脖子猫抱枕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简历。年前就想跳槽,一直拖着,现在觉得没什么好拖的了。
第三天,也就是他说“缓几天”的第三天,我约了老四喝酒。
老四找了个居酒屋,点了一桌子串儿,上来先给我倒了杯梅子酒:“来,庆祝你恢复单身。”
我碰了杯,一口闷了。梅子酒甜滋滋的,喝下去没什么感觉,过了会儿后劲上来,脸开始发烫。
老四啃着鸡皮串问我:“你到底怎么想的?陈屿那人吧,是有点轴,但对你真没得说。去年你住院他不是请了一周假陪床?”
“陪床归陪床,分手归分手。他提的分手原因是什么来着?哦对,说觉得我太独立了,跟他在一起像合租室友。我说那咱俩找找恋爱的感觉呗,他说找不着了,累了。累了就分,我没拦着。”
“那他现在后悔了……”
“老四,”我放下酒杯,“他后悔是因为他半夜睡不着,不是因为想明白了。他打电话跟你说‘不知道她那么好’,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饿了想起冰箱里还有块蛋糕没吃完’。你觉得这算后悔?”
老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向内求,”我戳着盘子里的烤银杏,“难受的时候不要自己待着,但也不能找垃圾吃。我这两天收拾屋子、做饭、写简历,把时间填满了。明天去面试,后天约了健身房的体验课。他缓他的,我过我的。”
老四举起杯子:“行,这话说得像个人了。不过我多嘴问一句,你真一点都不难受?”
我嚼着银杏想了想:“难受啊。昨天半夜醒了,摸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打了三行字又删了。但是老四,难受归难受,我不能拿难受当借口去找他。他说的缓几天,我要真等这几天,等来一句‘我走出来了’,那我成什么了?备胎都算不上,算个观众。”
老四拍桌子:“说得好!再喝一杯!”
那天晚上喝到十一点多,老四叫了代驾把我塞车里。到家倒头就睡,半夜渴醒了爬起来灌水,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屿发的:“睡了吗?”
凌晨两点十七。
我没回。把手机翻过去扣着,接着睡。
第二天去面试,一家做文创的公司。hR问我为什么想换工作,我说想换个环境。她问期望薪资,我报了个数。聊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觉得还行。路过楼下便利店买了瓶酸奶,坐在窗边喝的时候看见对面街角有家花店,一个男的正在挑花,挑来挑去选了束白的,抱着走了。
我拍了张花店门头发朋友圈,配了俩字:想买。
过了十分钟陈屿点赞了。又过了五分钟他评论:“你花粉过敏。”
我没理他,但也没删那条评论。
第七天的时候我妈又打电话来:“分了还是和了?”
“分了。”
“这回真分了?”
“真分了。”
“那行,你小姨给你介绍个对象,税务局的小伙子,照片我看了挺精神……”
“妈,”我咬着酸奶吸管,“不急。”
“你不急我急!你都多大了……”
“我才二十八。”
“二十八还不急?我二十八的时候你都上小学了!”
挂了电话我翻了翻手机相册,把和陈屿的合照全删了。删到去年生日那张的时候手顿了一下,他搂着我肩膀,我脸上糊着蛋糕,俩人笑得跟傻子似的。我按了删除,系统弹窗问“确认删除?”,我点了确认。
相册清空了。相册回收站也清空了。
第十天,健身卡办下来了。教练是个东北大哥,头一回上课让我做体测,测完皱着眉说:“小妹你这体脂率可以啊,平时不怎么动吧?”我说动,动脑子。他说动脑子没用,来,上跑步机。
跑了二十分钟差点断气。教练在旁边喊:“想想让你生气的事儿!跑起来!”我脑子里蹦出陈屿那句“缓几天”,脚下还真快了两步。
跑完拉伸的时候教练问:“好点儿没?”
我喘着气说:“好多了。”
第十二天晚上,老四组了个局,叫了几个同学一起吃火锅。锅底刚烧开的时候老四凑过来小声说:“陈屿也来了,在隔壁包间,刚看见他进厕所了。”
我涮了片毛肚:“关我什么事。”
“我就是提醒你一声,别撞上了尴尬。”
“碰见就碰见呗,又不是没见过。”
结果真碰见了。吃完火锅出来在门口等车的时候,陈屿从隔壁包间出来,俩人打了个照面。他瘦了点,下巴上冒了层青胡茬,穿了件黑卫衣,是我前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站住了:“……来吃饭?”
“嗯。”
“吃完了?”
“嗯。”
他搓了搓手:“那个,你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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