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风吹雨成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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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你那篇关于“青春遗憾”的独立中短篇,数据爆了!主编说下周给你开专栏,你赶紧准备下一篇的选题……”电话那头,编辑的声音兴奋得快要刺破耳膜。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几天在出差,回去就弄。”叶潇压低声音,公事公办地回复。
挂了电话,叶潇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阮雨声。她突然意识到,他们都长大了。
“你现在很厉害啊,大作家。”阮雨声笑了笑,指了指巷口的一家咖啡馆,“有时间进去喝杯咖啡吗?外面风大。”
叶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五章:错位的时间线
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那条青石板巷。
“你写的那些书,我都看过。”阮雨声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打破了沉默。
叶潇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瞎写的,为了赚稿费。”
“挺好的。特别是那本《雨停之后》。”阮雨声抬起头,目光穿过镜片直直地看着她,“书里的男主,是个学物理的呆子。”
叶潇的脸微微有些发烫。那本书是她两年前写的,里面记录了大量他们高中时的细节。她以为改了个名字,换个背景,就没人能看出来了。
“读者反响不错。”叶潇避重就轻地说。
“可你为什么非要把结局写成悲剧呢?”阮雨声突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执念。
叶潇愣住了,她看着阮雨声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因为那是现实啊。”叶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饰住自己心里的波澜,“哪有那么多破镜重圆,大部分人走散了就是走散了。”
“是吗?”阮雨声低下头,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当年买了去北京的票的。”
叶潇的手一顿,咖啡差点洒出来。
“什么?”
“大二那年冬天,我知道你生病了。我打电话听你声音不对,挂了电话我就用兼职攒的钱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硬座。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给你发消息,我想说我去找你。但是……”
阮雨声停了下来,他从钱包的夹层里,抽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火车票,推到了叶潇面前。
那是当年的票,日期是大二那年的11月15日,正是叶潇发烧的那天。
“但是什么?”叶潇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是,我手机没电了。那趟绿皮火车没有充电口。我坐了十几个小时到了北京站,借了路人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你却关机了。”阮雨声深吸了一口气,“后来我才知道,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把我拉黑了。”
叶潇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地咬着下唇。
记忆的闸门被轰然撞开。那天,她打不通电话,发了条短信也没有回音,一气之下真的把他拉黑了。她以为他根本不在乎她,以为他在实验室里乐不思蜀。她不知道,那个笨蛋,居然为了她,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在寒冬腊月的北京站,冻得像个傻子一样找她。
“后来呢?”叶潇带着哭腔问。
“后来,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了你一天。我看着你和一个穿着风衣的男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我就把票退了,自己买了张返程的站票回去了。”阮雨声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叶潇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大滴大滴地砸在桌面上。
“那个男生是我学长!是我们文学社的社长!他当时在追我,我根本没理他!”叶潇有些崩溃地低呼,“阮雨声,你为什么不进来问问我?你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
“因为自卑。”阮雨声苦笑了一下,那个曾经骄傲的少年,此刻却显得有些颓唐,“我在那所理工大学里,每天面对的是冷冰冰的仪器。而你在北京,光芒万丈。那个学长能和你聊诗词歌赋,我却连话都插不上。我觉得,也许他更适合你。”
“阮雨声,你是个混蛋。”叶潇咬着牙,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是,我是个混蛋。”阮雨声没有反驳。
“我们说好不分离的,你说的!”叶潇指着巷子外面的墙。
“你说那是童言无忌。”
“你……”
“叶潇,我们错过了。”阮雨声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眼里有遗憾,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时间追不上白马,我们都在向前走。我这次来,其实只是想把这个心结解开。我不想我们一辈子,都活在误会里。”
“叶潇,祝你幸福。我是真心的。”阮雨声站起身,替她抽出纸巾。
叶潇看着他。她突然明白,那个会在大雨中给她撑伞的少年,那个会在雪地里牵着她的手说要一直在一起的少年,真的已经停留在时光里了。
现在的阮雨声,是一个成熟、理智、能够坦然面对过去的男人。
“那你呢?”叶潇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你过得好吗?”
“我现在在做人工智能,勉强算是个高级程序员吧。也相亲了几次,没遇到合适的。”阮雨声笑了笑,指着她放在桌上的手稿,“顺便,帮我的女主角找找灵感。大作家,我要回酒店写代码了,明天老班长的婚礼见。”
阮雨声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冷风吹了进来。他没有回头。
叶潇坐在原位,看着桌上那张泛黄的火车票,泪如雨下。
第六章:风吹雨成花
老班长的婚礼办得很热闹。当年那些穿校服、一脸青涩的少男少女,如今都西装革履、长裙曳地,端着酒杯说着客套的话。
叶潇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新人交换戒指。
阮雨声坐在隔着两桌的地方。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正微笑着和一个女同学聊天。
婚礼上放了那种怀旧的老照片PPT,当放出一张当年高中全班去春游的大合照时,全场都沸腾了,纷纷在屏幕上指认当年的自己。
那张照片里,叶潇和阮雨声站在一起。叶潇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两颗小虎牙;阮雨声站在她侧后方,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落在了叶潇的侧脸上。
那是十七岁最隐秘的心事,在这张合照里暴露无遗。
叶潇看着屏幕,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婚礼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阮雨声叫住了叶潇。
“这个给你。”他递给她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什么?”
“我写了点东西,算是给你的小说提供个素材吧。”阮雨声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就当是,告个别。”
叶潇接过信封,点了点头。
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别。他们像老朋友一样挥了挥手,然后走向了两个相反的方向。
回到家,叶潇拆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封信,信纸是那种最老式的横线信纸,字迹工整,还带着理工男特有的刻板。
“叶潇:
见字如面。
其实我当年没告诉你,我物理竞赛保送的资格,本来是可以去北京的。但我为了跟你赌气,故意放弃了,选了一个离家近的。我以为你会来找我,结果,我把自己作死了。
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都在想,如果那天火车晚点,如果我的手机有电,如果我当时勇敢地走进你们学校,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后来我想通了。没有如果。这就是我们的青春。
你书里写,风吹雨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现在我想回答你——
你年少掌心的梦话,我依然紧握着。只是我不能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
但你要相信,那条雨巷里,曾经真的有一个少年,想要把全世界都捧给你。
别哭,大作家。我不祝你新婚快乐,那是别人的事。我祝你,永远自由,永远骄傲,永远做那个在雨里大声哭泣,然后第二天又能没心没肺大笑的叶潇。
再见了,我的同桌。
阮雨声”
信的末尾,还夹着一样东西——是那张他们高二时在墙上涂鸦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童言无忌,但我当时是真心的。”
叶潇把信贴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没有觉得痛苦,反而觉得心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落地了。
那是和解。跟阮雨声的和解,跟青春的和解,更是跟自己的和解。
尾声
一年后。
叶潇的新书《风吹雨成花》蝉联了年度畅销书榜首。这是一本短篇小说集,写的都是青春里的遗憾与释怀。
在新书签售会的最后,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起来问:“叶老师,书里的故事这么真实,请问您自己,有过这样的遗憾吗?”
叶潇签字的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年轻、充满期待的眼睛。
屏幕上的背景PPT,正好停在书的扉页上,那是书的序言:
“风吹雨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我们最终还是走散了。但没关系,那些在桌肚里偷偷传过的纸条、在大雨中撑过的伞、在雪地里许下的诺言,都真真切切地存在过。它们变成了我笔下的字,变成了你眼里的光。只要你还记得,我们就永远没有走散。”
叶潇笑了,那个笑容明亮、通透。
“有过。”她大方地回答,“但这不正是青春最迷人的地方吗?”
签售会结束,叶潇走出书店。北京的风有些大,吹起了她的头发。她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那个高中同学群。
群里又热闹了起来,大家在讨论谁谁谁要当爸爸了,谁谁谁又升职了。她没有看到阮雨声的消息。但她想,他一定也在某个地方,过得好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包里。耳机里,那首歌再次响起:
“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现在我想问问你,是否只是童言无忌……”
这一次,叶潇没有觉得难过。她只是像个老朋友一样,在心底轻声问了一句:
阮雨声,你在那边过得好吗?现在的你,正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