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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风吹雨成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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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开往过去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汗水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味道。那是属于绿皮火车的独特气息,带着一种廉价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烟火气。

叶潇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额头随着铁轨的接缝处微微震动。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那首老歌,孙燕姿的声音清澈又带着点残酷的清醒:“风吹雨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你年少掌心的梦话,依然紧握着吗?”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车窗外是飞驰而过的模糊景色,像极了她这几年兵荒马乱的青春,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狠狠地甩在了身后。

对面座位上的中年阿姨正喋喋不休地跟同伴抱怨着家里的琐事,叶潇下意识地把连帽衫的帽子拉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现在我想问问你,是否只是童言无忌。”

歌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神经。叶潇猛地睁开眼,盯着手里那块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高中同学群里的一条群发消息:“老班长结婚,大家有空回来看一看,顺便聚聚。当年的那批人,能凑几个是几个。”

她本来不想回去的。北京到南方那座小城,高铁不过五个小时,她却偏偏选了这趟要摇晃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她在逃避什么,又或者在期待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直到她在群发名单里,看到了那个名字——阮雨声。

叶潇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记忆的潮水,随着火车的轰鸣,不受控制地倒流回那个漫长而又闷热的夏天。

第二章:雨巷里的两只刺猬

叶潇和阮雨声的相识,一点也不浪漫。

那是高一开学第一天,叶潇因为迟到,翻墙进学校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正准备去教导处交作业的阮雨声身上。

“你瞎啊!”这是叶潇对阮雨声说的第一句话。

“你该减肥了。”这是阮雨声把被压扁的作业本从怀里抽出来时,回敬她的第一句话。

两人就此结下梁子。更巧的是,班主任老李为了“互帮互助”,把这两人安排成了同桌。叶潇是个典型的偏科怪才,语文英语常年年级第一,数理化却能考出个位数;而阮雨声恰恰相反,他是个理科天才,却一看到文言文就犯困。

他们的日常,就是互相鄙视。叶潇嘲笑阮雨声是个没有感情的计算器,阮雨声则讽刺叶潇是个酸腐的文艺女青年。

但十七岁的青春,总是能在最贫瘠的土壤里开出花来。

改变发生在一次期中考试后。叶潇考砸了物理,被班主任当众批评,她强撑着面子没哭,却在晚自习后一个人躲在学校后门的那条老街雨巷里,哭得像个傻逼。

那是南方小城特有的梅雨季节,雨丝密得像网,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一把黑色的伞突兀地遮在了她的头顶。

叶潇抬起头,看到阮雨声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伞。他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

“哭什么,不就几个破公式吗?”阮雨声撇了撇嘴,语气依旧欠揍,但眼神却没有平时那么锋利。他从书包里掏出两罐温热的旺仔牛奶,递给她一罐,“喏,看你可怜,请你喝的。”

叶潇接过牛奶,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阮雨声,你这人怎么连安慰人都这么生硬啊?”

“爱喝不喝。”阮雨声作势要抢,叶潇赶紧护在怀里。

那天晚上,他们并肩走在长长的雨巷里。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阮雨声叹了口气说:“行了,以后你的物理我包了。但我有个条件,你每天得给我讲一篇文言文。”

“成交。”叶潇吸了吸鼻子。

从那天起,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会在上课时偷偷传纸条,叶潇在上面吐槽老李的发际线,阮雨声在吹风,叶潇给阮雨声背《长恨歌》,阮雨声给叶潇讲牛顿第一定律。

高二那年冬天,小城下了一场罕见的雪。两人在操场堆了一个奇丑无比的雪人。阮雨声突然转过头,看着冻得鼻尖通红的叶潇,眼神认真得有些吓人。

“叶潇,你想考哪里的大学?”

“北京啊,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叶潇哈着白气说,“你呢?”

阮雨声没有马上回答,他伸出手,把叶潇被风吹乱的围巾理了理。那个动作很轻,却像是在叶潇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那我跟你一起。”阮雨声说。

“你那破语文成绩,去北京只能扫大街。”叶潇嘴上不饶人,心跳却漏了半拍。

“你教我的话,我就能考上。”阮雨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年纪的承诺,总是轻飘飘地就说出了口,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重。因为在那个瞬间,他们都是真心的。

在漫天飞雪中,阮雨声轻轻握住了叶潇的手。他的掌心很热,让叶潇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

“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阮雨声轻声说。

叶潇觉得,这就是永远了吧。

第三章:北京的秋天和走散的青春

时间追不上白马,现实也总是比童话残酷。

高考成绩出来,叶潇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读了她最爱的中文系。而阮雨声,虽然物理和数学考了满分,但理综因为粗心丢了大分,总分差了几分,没能去成北京,被调剂到了南方的一所重点理工院校。

两千公里的距离,变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们每天都要视频通话。叶潇会兴奋地给阮雨声讲北京的红叶、未名湖,讲她加入的文学社;阮雨声则会耐心地听,然后跟她抱怨大学的微积分有多变态,室友有多奇葩。

“你再坚持一下,等我考研,我一定考到北京去。”阮雨声在视频那头信誓旦旦地说。

叶潇笑着说好。那时候,她依然觉得,只要两个人足够相爱,距离不是问题。

但生活的磨盘,总是一点一点磨灭掉人的耐心和热情。

大二那年,叶潇的课业越来越重,还进了一家知名杂志社实习,每天忙得像个陀螺。阮雨声也进了导师的实验室,开始没日没夜地做项目。

他们的聊天频率从每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一周一次。聊天内容也从分享日常,变成了简单的“早安”、“晚安”、“吃了吗”。

有一次,叶潇在北京的深秋里突发了重感冒,高烧到39度。她一个人去校医院挂水,看着旁边有同学陪着的女孩,委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给阮雨声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潇潇,怎么了?我在跑数据,有点忙,待会儿给你回过去行吗?”电话那头,是阮雨声压低的、带着疲惫的声音,背景音是实验室嘈杂的仪器声。

“没……没事,你忙吧。”叶潇默默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阮雨声直到凌晨三点才给她回电话,但叶潇已经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看到未接来电,她突然连回拨过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无力感。你明明知道他没有变心,他依然爱你,依然在为了你们的未来努力,但你们的生活轨迹,却已经不可避免地错开了。你的孤独他无法感同身受,他的压力你也无法分担。

争吵开始变多。大多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叶潇觉得阮雨声回消息太慢,不够关心自己;阮雨声觉得叶潇越来越不可理喻,总是无理取闹。

大二的寒假,两人回到小城。在那条他们曾经一起走过无数次的雨巷里,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叶潇红着眼睛控诉。

“我在做实验,我也在为了以后拼命,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阮雨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每天累得像条狗,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成熟?是不是不谈感情,只谈理智,就是成熟?”叶潇冷笑。

那场雪,终究还是化了。

分手是叶潇提出来的。在微信上,只有短短的几个字:“阮雨声,我们算了吧。”

阮雨声没有挽留,只回了一个字:“好。”

也许,他也累了吧。两个骄傲又倔强的人,在现实的拉扯下,终究还是弄丢了彼此。

第四章:回忆的列车到站

“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把叶潇从回忆里拉回现实。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发现脸颊上竟然有些湿润。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小镜子,补了补妆。

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上。叶潇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一阵夹杂着水汽的熟悉微风扑面而来。

小城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慢节奏。

她没有直接去酒店,而是拉着箱子,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高中母校后门的那条老街。

这条巷子,就是她书里写的“雨巷”。因为年代久远,现在已经被规划成了文创街区,但青石板路还在,两侧的老墙还在。墙上还隐约可见当年学生时代留下的涂鸦。

叶潇走到一面长满爬山虎的墙前,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行用修正液写下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笔迹——

“叶潇是猪。阮雨声留。”

在留。”

那是高二那个夏天,他们在这里躲雨时,用偷偷带出教室的修正液写下的。那时候,觉得能在墙上留下彼此的名字,就是一辈子的事。

叶潇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行字,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现在想起来,真是幼稚得可笑。”

一个低沉、带着些许沙哑的男声,在叶潇身后响起。

叶潇浑身一僵。这个声音,她在梦里听过无数次,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能在第一秒就激起她所有的条件反射。

她猛地转过身。

阮雨声就站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里面是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他比以前高了,也瘦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

唯一没变的,是他看她时的眼神。

“你……”叶潇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我也收到了老班长的结婚请柬。”阮雨声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提前一天回来,到处走走,就走到这里了。”

“哦。”叶潇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挺巧的。”

两人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现在连一句寒暄都显得局促。

“你……”阮雨声刚想开口,叶潇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北京那边带她的主编。

“抱歉,我接个电话。”叶潇走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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