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长安月·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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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天复二年九月

董灼轻轻推开案上碗碟，说道：“尧舜禹之前没有三皇五帝，始皇之前没有皇帝，孔子不知道科举，孙子不知道府兵。我们现在好比站在一条大河两岸，向前走就是了，不需要回头向大河寻求答案。”

普新身子微微前倾，抬眼直视董灼，轻声开口：“原先我还以为你叫我们来长安，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高低给我安排个朝中官职，现在看来是我想差了。”

他继续说道：“我和流英在这儿……我们俩，是留在这边，还是回河西？”

流英侧首望向董灼，静静等候答复。

董灼道：“难得出来一趟，四处玩玩，玩够了再回去。”

夜色覆压关中旷野，灞城河西牙军大营连片沉灯，与灞上河东大营遥遥相对。

灞上河东帅帐之内烛火烈烈，李克用背手站定，在帐中缓缓踱步。李存勖坐于案前，手肘抵桌，抬眼看着老父。

李克用道：“再耗在长安，迟早出事。先前董灼借天子名号，拿天下兵马副元帅一事试探你，虽被你搪塞过去，但这份心思不会消失。我一旦被困在此处，河东便交由你掌事。”

“你近几月受董灼影响极深，厌弃沙陀旧藩老路。你掌权之日，便是河东旧制倾覆之时。两万兵马久驻关中，迟早被河西拆分收编。我河东基业，不能毁于此地。”

李存勖挺身坐直。

“阿爷只看眼前囚笼，不看后世世道。”

“沙陀世袭割据、兵私将属，代代厮杀内耗，本就是死路。董灼改制立规，破旧立新，才是长久之道。”

李克用跨步上前，面色沉冷。

“世道如何变，轮不到你拿家业去赌！身在关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李存勖不退不让。

“死守旧俗，不辨时势，才是自取灭亡。”

李克用震袖抬手，一掌拍在案上。案上杯盏震颤，帐中烛火剧烈跳动。

“好！好得很！”

“董灼有女昭宁，我有一子存勖！明日我便登门求亲！你索性彻底归心河西，遂你所愿！”

李存勖骤然起身，往前踏出半步。

“阿爷！您魔怔了！”

“董昭宁年幼稚龄，不解人事，何谈婚嫁！河东玉娘待我归娶，婚约已定、礼数在前，此事万万荒唐！”

李克用胸口起伏，凝眸盯着他，久久不言。片刻后，李克用转身背对他。

“明日往灞城牙军大营辞行。”

“随后入宫辞朝，全军东归。一刻不多留。”

李存勖唇线紧抿，缓缓落座，默然点头。

秋晨破晓，霜风掠野，晨雾散尽。

灞城河西牙军大营主帐外，亲兵入内立身禀报。

“河东李克用、李存勖父子登门。”

董灼抬眼，抬手示意。

“请入。”

李克用迈步先行，步入主帐，拱手行礼。李存勖跟在身后，垂手躬身。

董灼平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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