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个灵魂进行皿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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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恢复意识之后,丰川清告明显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变化。
不是突然力大无穷,也不是脑袋里多了什么金手指提示框,而是身体和思维之间的连接变得顺畅了。呼吸时,胸腔的起伏更自然,视线的聚焦比刚醒来时稳定许多。连带着脑子里那两份原本互相排斥的记忆,也不再像刚才那样互相掐架。
就好像两条本不相干的线路,被人硬生生接在了一起。
奇怪的是,接上之后并没有短路。
他能清楚地回忆起博士阶段那些枯燥的数据推导,也能想起丰川清告原本那种被酒精泡软的日常细节。两份记忆彼此照应,反而让判断变得更快。
大概就是……1+1大于2。
终于有点穿越福利的意思了。
这个念头让他灵魂中偏年轻的那一部分悄悄松了口气。至少不至于刚落地就彻底变成一个反应迟钝的中年废人。
这一点,从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记住了素世的LINE账号和手机号就能看出来。
那是一串很规整的数字,他扫了一眼,脑子里就自动存档。甚至连她低头输号码时,指尖微微发白的样子、眼睫因为紧张而颤了一下的细节,都一并记住了。
“先生,家属联系方式还是写下来比较好……你保存一个紧急联系人......”护士拿着笔,眼神里带着对这个刚洗完胃的男人的不信任。
“090-XXXX-XXXX,LINE ID是soyo。”
丰川清告语速极快,报出了一串数字和字母。
护士的手顿在半空,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长崎素世。
素世正在整理湿透的袖口,闻言猛地抬头,瞳孔微缩。那是她刚刚只念了一遍的号码,甚至LINE ID她还没来得及展示二维码,只是顺口提了一句。
“记性……真好啊。”
护士嘟囔了一句,眼神里的担忧收敛了几分。
在酒精中毒导致的海马体受损案例里,如此记忆力简直是个医学奇迹。
病房里的空气很闷,混杂着消毒水和陈旧的被褥味。窗户紧闭,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却隔绝不了那种黏腻的潮湿感。
素世就站在床尾,像一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仙。
月之森女子学园做工考究的深蓝制服被雨水浸透后,变得沉重而毫无保留。原本蓬松的羊毛背心此刻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将少女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显露起伏的身体曲线,以前所未有的直白方式勒了出来。
白色的衬衫因为湿透而紧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底下内衣的蕾丝花边轮廓和那一抹晃眼的肉色。雨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流进锁骨的深窝,再蜿蜒向下,没入那片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不定的衣领深处。被黑丝包裹的腿因为寒冷而微微并拢,轻轻颤抖着。雨水顺着裙摆滴在地板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因为寒冷和某种压抑的情绪被咬得殷红。几缕湿透的发丝黏在脸颊和嘴角,那种狼狈中透出的脆弱感,配合着那双蓄满泪水却强忍着不落下的下垂眼,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那是只有在这一刻,剥离了大小姐的伪装,才能窥见的、名为“长崎素世”的真实肉体。
“那个……钱,一定要还我。”
她憋了半天,声音带着颤抖的鼻音,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而非讨债。
“一定。”丰川清告回答得干脆利落,视线却很有礼貌地避开了那些过于“通透”的部位——虽然身体的本能让他很难移开目光。
素世点了点头,似乎那个承诺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她在将自己的手机号留下作为紧急联络人之后,甚至没有问这个男人的名字,抓起那个同样湿漉漉的书包,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
随着她的走动,湿透的裙摆摩擦着大腿,发出细微的声响。
走廊尽头的自动门打开又合上,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了苍白的灯光里。
丰川清告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这丫头,心事重得快把自己压垮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不是还没拿伞?
……
十分钟后。
在值班护士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中,丰川清告签下了免责出院同意书,签的不是丰川清告的名字。
“先生,您的脑部CT还没……”
“不用了,我脑子很好,真的。”
开什么玩笑。在这寸土寸金的东京,住一晚观察室再加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检查费,足够他在网吧包半个月了。现在的他,身体虽然是烂命一条,但这钱却是实打实的续命钱。
保存紧急联络人后,拿起随身物品走出医院大门,东京的夜风夹着没干的雨丝扑面而来,冷硬得像亡妻的巴掌。
丰川清告手里攥着那五张福泽谕吉,逆练十转亡妻蛊。
五万日元。
薄薄的五张纸,带着提款机里取出来的余温,也带着那个少女体温残留的触感。
丰川清告低头看着这笔“巨款”,内心上演着激烈的博弈。
穿越而来的理科博士灵魂觉得这简直是吃软饭,羞耻感爆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那个名为“丰川清告”的身体记忆却在疯狂分泌多巴胺,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追上去给那个富婆磕两个响头,大喊一声“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
“被救赎了呢……真是下头。”
他自嘲地把钱塞进那个空荡荡的裤兜,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细腻的触感。
第一件事,花钱买皮肤。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不知哪里捡来的、散发着馊味和呕吐物气息的便服——医院的病号服在他签完字后就被无情地扒下来了。
他没去优衣库,那地方对他现在来说是奢侈品店。凭着身体的记忆和东京生存本能,他钻进了一条小巷,找到了一家招牌灯箱都碎了一半的折扣免税店。
“特价区,三件一千。”
他在那堆不知道积压了多少年的库存里翻翻拣拣。十分钟后,花了两千日元买了一套最廉价的黑色卫衣和深灰运动裤,外加一包一次性内裤。
再次回到新宿街头时,他压低了帽檐。
现在的他,终于不像个刚从四病院越狱的变态,而更像个随处可见的东京“漂泊者”。
接下来是安身之处。
原本的豪宅?
是属于“丰川家”的过去式。现在的他,估摸着名下除了一堆即将打爆他电话的催债短信,连个能遮雨的纸箱都没有。没有被追债已经是万幸。
回到丰川祥子打工养自己的那个出租屋?
额.......
那个穿越来的灵魂本能地想找个洗浴中心或者桑拿房,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那是放松的好去处。但很快,这具身体残留的生存智慧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别傻了,桑拿房一晚上要三四千日元,而且只有个硬邦邦的躺椅,周围全是打呼噜的大汉。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私密空间,一个能上网查资料的堡垒。
性价比最高的归宿只有一个——
网吧。
“Manga Kissa”——漫画吃茶店。这才是平成废宅和令和难民的耶路撒冷,是流浪者的诺亚方舟。
他在歌舞伎町边缘找了一家挂着“完全个室”、“淋浴免费”、“咖喱放题”招牌的连锁网吧。
前台的小哥哪怕看到他掏不出来驾照,只能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已经过期的医疗保险卡复印件,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单人包厢,吸烟区,十二小时。”
收了钱,丢给他一张房卡。
这里不需要身份,只需要福泽谕吉。
穿过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走廊,两侧是蜂巢般密集的黑色隔间。空气里是陈年烟焦油、豚骨拉面汤底、汗酸味以及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发酵后的气味。
“103号。”
丰川清告拉开推拉门,钻进了那个不足两平米的小格子。
一张黑色的皮质长条软垫,一台闪着幽幽蓝光的电脑,一排贴墙的漫画架,还有一个放饮料的小托盘。这就是他今晚的全部领土。
逼仄,压抑,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回归母体般的安心,男人的快乐原来如此简单。
他把卫衣的帽子摘下来,整个人瘫软在皮垫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打开电脑显示器,屏幕亮起惨白的光,映出了他现在的脸。
丰川清告凑近了些,点开摄像头的预览窗口,借着屏幕的光仔细端详自己。
镜子里,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皮肤因为长期酗酒和缺乏日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眼眶深陷,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像是被生活狠狠揍了两拳。头发长得盖过了耳朵,油腻腻地打着绺,散发着雨水的腥味。
但是.......丰川清告伸手拨开额前的乱发,露出了眉骨。
骨相极好。鼻梁挺拔如刀削,下颌线虽然被胡渣遮住但依然清晰硬朗。那双眼睛——尽管现在布满血丝,却因为那个新灵魂的注入,原本那种死鱼般的浑浊消散了,现在颇有锐利感。
还有那深邃的眼窝和自然卷曲的睫毛,让他看起来不仅不猥琐,反而有一种忧郁艺术家的气质。
“底子还在……难怪能生出那样漂亮的孩子。”
丰川清告对着屏幕里的颓废倒影左右端详,顺便手指拨弄了一下额前那缕半干的刘海。
这么邋遢还是小帅啊。
“只要收拾干净,把这身馊味洗掉,再去优衣库整两件显身材的衬衫,大概还能去歌舞伎町的牛郎店当个头牌——如果年龄没超标的话。”
嗯?
他摸着下巴上青色的胡茬,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
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在“大少女乐队时代”,富婆多,寂寞的富婆更多。
“还好,总不是那种地中海啤酒肚的油腻大叔,不然这开局就真是地狱模式了。”
丰川清告自我安慰了一句,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和几枚硬币,“哗啦”一声摊在狭窄的电脑桌上。
开始清点装备。
除了这四万多日元“软饭钱”,两个硬币(明示),他全身上下只剩下现在没电的一个手机,还有一个在口袋夹层里摸到的、不知什么材质的吉他拨片。那是一枚深蓝色的拨片,上面刻着的银色字母已经因为长期的摩挲而变得模糊不清,指腹划过,依稀能辨认出“Twg……”的字样。
这是啥玩意儿?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拨片,感受着上面凹凸不平的划痕,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那是一种生理性的痉挛,像是身体的某个部位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貌似是原身的残念在作祟……可是祥子也不玩儿吉他啊,她是键盘手才对……”
丰川清告皱了皱眉。这枚拨片并不属于他,也不属于祥子,更像是一个被原身视若珍宝、贴身收藏的“遗物”。
随手把拨片扔到一边,手指在有些发油的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打开了搜索网页。
他需要确认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
这个世界所谓的“大少女乐队时代”到底是个什么商业逻辑,以及……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直系亲属,丰川祥子的情况。
输入“祥子”两个字时,颤抖着地手指悬停了半秒。
现在的丰川清告心情是极度割裂的。
原身残留的强烈情感在驱使他立刻冲出去,找到唯一的(过审删减)亲人,士下座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求原谅。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画面清晰得让他战栗:
那是妻子丰川瑞穗的葬礼后。
年仅(过审删减)岁的祥子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站在灵堂的阴影里。
原本应该显得庄严肃穆的黑色布料,却因为剪裁的合身,意外地勾勒出了少女初具规模的身体线条。
那一头如月光般流淌的蓝银色长发垂在腰际,映衬着那截露在领口外的脖颈,白得近乎透明。
她金色的眼眸冷漠而坚强,像极了丰川瑞穗,却又比瑞穗多了一份引人摧毁的脆弱感。
(大段过审删减,六进宫之后的必然)
为了省钱,祥子在家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当她弯腰收拾满地的空酒瓶时,领口垂落,那一抹晃眼的雪白和少女特有的幽香,混合着廉价酒精的味道,在狭窄的房间里发酵。
她跪坐在地板上,用那双原本应该在黑白键上跳舞的纤细手指,帮烂醉如泥的父亲擦拭呕吐物。汗水打湿了她的鬓角,几缕银发黏在通红的脸颊上。
“(过审删减称呼)……”
记忆里,祥子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心。
“焯TM的……这原身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畜生?”
丰川清告看着屏幕,自己都有点气笑了,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让(过审删减)打工养自己?
这已经不是渣了,这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但作为穿越而来的旁观者,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更深层的不对劲。
祥子这是……在瑞穗去世后,有些把自己代入“拯救哦多桑”的这个角色了?
嘿,人民需要有人拯救吗?
(大段过审删减,朋友们,四进小黑屋的代价就是有关祥子的描写几乎被毙掉)
“得,正好。”
丰川清告点了根烟——虽然他不抽烟,但身体需要尼古丁来压制那股原身残留的躁动。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无奈。
“既然已经决裂了,那就断得更彻底一点吧。”
只要自己不出现,高傲的丰川大小姐为了同伴,为了自己的生活,应该会回丰川家求助吧?那是必然的。丰川定治那个老东西虽然狠,但毕竟祥子才是正统继承人,只要祥子肯低头,回去依然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月之森大小姐。
这也比跟着自己这个负债累累、随时可能把她拖入深渊的“瘟神”强。
让她回去过她的大小姐生活,总好过继续在赤羽的底层泥潭里打滚,被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觊觎。
“我也不尴尬,她也不受罪。双赢。”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试图压下胸口那阵莫名的钝痛。
漂无定所,钱包里除却借来的五万,只有两枚硬币。
丰川清告将那两枚硬币在桌面上转得飞快。
一枚是100日元。
另一枚也是100日元。
加上借来的钱,这就是他全部的启动资金。
弄明白自身的处境,丰川清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明确了。
——搞钱。
不搞钱,别说还那个叫长崎素世大小姐的债,这周的网费都续不上。
比较麻烦的是,他在这个世界虽说有“早稻田大学哲学系肄业”,“耶鲁商学院MBA”这种看似光鲜的学历,但是现在他丰川清告已经上了全日本征信的黑名单,属于“反社会势力”边缘人物。没有相关的技能证书,想要立刻找到一份收入可观的正经工作,并非易事。
于是,作为一名标准的穿越者,丰川清告试着在心中默念那句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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