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游方郎中，根骨测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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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家的院子比陈旭家大了三倍不止。
青砖铺地，四面厢房，正屋门前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此刻院子里挤了三十多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像赶集似的。油灯架在屋檐下，火苗在晚风里摇晃，把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气味混杂。
汗味、草药味、劣质烟草味，还有不知谁家孩子尿裤子的腥臊味。
陈老实带着陈大牛挤在前排。老王拄着拐杖站在旁边，那条疼了半年的腿现在站得笔直，脸上堆满感激的笑。李婶揉着腰，嘴里不停念叨：“神了，真神了……”
人群中央的方桌边，干瘦老头正在收拾银针。
动作慢条斯理。
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被擦干净，插回鹿皮卷里。瓷瓶盖紧，小刀入鞘，晒干的草药按类别归位。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陈旭站在院子西侧的柴垛阴影里。
四岁的身体刚好被阴影完全笼罩。他双手抱胸，背靠着粗糙的木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头。
能量视觉全开。
老头体内那团淡青色光晕在视野里清晰可见。灵气沿着三条主要经脉循环：从胸口膻中穴下行至腹部气海，再分两支沿双腿至足底涌泉，最后从背部命门穴上行，回返膻中。
简陋的周天。
但确实是完整的循环。
“效率太低了，”陈旭心里默默计算，“每分钟循环0.3周天，灵气转化率不足12%，超过七成灵气在循环中逸散浪费……”
就像一台漏油的破机器。
可即便如此，老头身上的灵气总量也达到了0.00015标准单位，是他气海灵气总量的近十分之一。
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头练了很多年。
可能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靠着这种低效的功法，硬生生磨出了这点灵气积累。
“坚韧，”陈旭评价，“但愚蠢。”
有这时间精力，如果给他一个优化版的功法，效率至少能提升五倍。同样的修炼年限，灵气总量能翻两番。
正想着，院子里响起村长的声音。
“钱郎中，您看这孩子……”
陈旭抬头。
村长拉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走到桌边。男孩瘦得像竹竿，眼睛怯生生的，裤腿短了一截，露出黑瘦的脚踝。
老头——钱郎中——抬起头。
目光在男孩脸上扫过，然后伸出右手：“手。”
男孩怯怯地伸出手。
钱郎中握住男孩手腕，拇指搭在脉搏上。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普通，但陈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了。
在能量视觉里，一股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灵气从钱郎中指间流出，顺着男孩的腕脉探入体内。
不是普通诊脉。
是探查！
那股灵气像一条细小的蛇，沿着经脉快速游走，经过胸口、腹部、四肢……整个过程不到三秒，然后收回。
钱郎中松开手。
“脾胃虚寒，气血不足，”他声音平淡，“多吃点，少跑动，养上一年半载能好转。”
村长连连点头：“谢谢郎中，谢谢！”
陈旭的心脏却在狂跳。
那股探查灵气虽然微弱，但技巧相当纯熟。不是随便注入灵气乱冲乱撞，而是有明确路径的“扫描式”探查。
这说明什么？
说明钱郎中很可能掌握某种探查资质的方法！
甚至可能是某个组织的标准流程！
院子里又换了几个人。
钱郎中一一诊治，偶尔用银针，偶尔开方子，偶尔只是说几句话。每次他都收几个铜钱，不多，刚好够一顿饭钱的样子。
看起来像个普通游方郎中。
但陈旭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探查病人时，钱郎中的左手拇指都会无意识地摩挲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东西。
木质的小葫芦，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发亮，像是常年把玩的结果。葫芦口用红绳系着，绳结很特殊，是三股线编成的螺旋结。
陈旭调高视觉分辨率。
葫芦表面有极细微的纹路。
不是天然木纹，而是……刻上去的？
太远了，看不清。
就在这时，陈老实上前一步。
“钱郎中，您给看看我这小儿子，”陈老实把陈旭从阴影里拉出来，“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但身子骨一直……”
钱郎中抬起头。
目光落在陈旭身上。
那一瞬间，陈旭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威压，而是某种审视——像老练的猎人打量猎物，像古董商鉴定瓷器，像……
程序员检查代码。
冷静，挑剔，带着居高临下的判断。
“几岁了？”钱郎中问。
“四岁。”陈老实回答。
钱郎中点点头，伸出右手：“过来。”
陈旭走上前。
他的心跳控制在每分钟72次，呼吸平稳，眼神清澈中带着孩童应有的好奇。外表伪装无懈可击，但体内，电脑已经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监控程序启动”
“肌肉控制模块就绪”
“灵气隐藏协议激活”
“能量视觉记录：全频段”
钱郎中的手握住他的手腕。
皮肤粗糙，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这是常年用针、用刀留下的痕迹。但温度异常稳定，不像普通老人的冰凉。
然后，那股探查灵气来了。
比刚才探查男孩时更强，更细，更隐蔽。
陈旭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行放松。他控制着呼吸节奏，让胸腔平稳起伏。气海里的灵气被压缩到极限，所有外放气息收敛，伪装成普通孩童的气血波动。
探查灵气从腕脉进入。
先向上，过肘部，经肩井穴，直冲头顶百会。
陈旭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那股灵气在百会穴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感应什么。然后向下，经眉心、咽喉、胸口膻中，最后沉入腹部丹田。
就在探查灵气即将接触气海的瞬间——
陈旭启动了预设程序。
气海外围，一层由《养元九式》运转模拟出的“虚假丹田”被激活。这是他用一晚上时间设计的伪装系统：模拟普通武者修炼内功时产生的气血汇聚现象，强度控制在锻体境中期水平，波动自然，毫无灵气特征。
探查灵气在虚假丹田表面转了一圈。
没发现异常。
继续向下，经过双腿，最后从足底涌泉穴逸散。
整个过程五秒。
钱郎中松开手。
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孩子的经脉比他想象中宽阔得多，气血之旺盛远超同龄，甚至超过很多锻体境初期的武者。
但……
没有灵气。
一丝都没有。
经脉里干干净净，丹田里只有普通武者修炼出的那点微薄气血。资质确实不错，木、土属性亲和度很高，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可仙道？
钱郎中在心里摇头。
五行偏颇太严重。木、土属性占了七成以上，金、火、水属性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这种资质在世俗武道还算不错，但在修仙界……
“废灵根”都算不上。
顶多是“伪灵根”里的下下品。
“此子根骨……”钱郎中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陈老实和旁边几个人能听见，“颇为奇特。”
院子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气血之盛远超同龄，”钱郎中继续道，“经脉也比寻常孩童宽阔坚韧几分，实属罕见。”
陈老实眼睛一亮。
但钱郎中话锋一转：“可惜……似乎五行偏颇，主木、土，金、火、水微弱，于习武或许有利，于仙道……难说。”
陈老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仙道”这两个字，像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院子里响起窃窃私语。
“仙道？钱郎中还说这个？”
“这孩子跟仙道有关？”
“不可能吧，陈家世代猎户……”
钱郎中没理会议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若是有缘，或可寻一些偏重木、土的养生法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倒也不错。”
说完，他深深看了陈旭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惋惜，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陈旭迎上他的目光。
四岁孩童的脸上露出天真茫然的表情，心里却在快速分析刚才那句话。
“养生法门”——这是暗示。
“偏重木、土”——这是指出他的属性特征。
“有缘”——这是条件。
钱郎中在试探。
试探他是否理解这些话里的含义，试探他是否真的只是个普通孩童。
陈旭眨眨眼，扭头看向陈老实：“爹，郎中说什么呀？”
声音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钱郎中眼中的审视淡去，恢复了平静。他摇摇头，转向下一个村民：“下一个。”
陈老实拉着陈旭退到一旁。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仙道……仙道……”他喃喃自语，眼神恍惚，“我陈家祖上……”
“爹，”陈旭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想尿尿。”
陈老实回过神：“去吧，别跑远。”
陈旭点点头，转身挤出人群。
他没有去茅房，而是绕到院子东侧的厢房后面。这里堆着几捆干草，靠墙放着几个破陶罐，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蹲下身，假装在草丛里找虫子。
耳朵却竖着。
电脑开启高精度音频采集模式，过滤掉院子里的嘈杂人声，锁定钱郎中所在的方位。
“……大青山村……”
声音很模糊，像在自言自语。
陈旭屏住呼吸。
“……确有几个苗子不错，尤其那陈姓幼童，木土之体明显……”
钱郎中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关键词清晰。
陈旭心脏一跳。
木土之体！
这不是普通郎中能说出的词。这是修仙界对特殊体质的专业称呼！
“……可惜年龄太小，且此地……灵气躁动异常，不宜久留……”
灵气躁动异常？
陈旭想起东方那股持续增强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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