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义勇军内部未结清的账(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昔日义勇军城堡以西,有一座战前遗留的铁路调度站。
铁轨早已锈蚀,信号灯也多年未曾亮起,但这里曾是乔-贝克将军时期的义勇军总部,见证过义勇军最团结、也最艰难的一段岁月。
可惜,2282年乔-贝克将军被学院暗杀后,义勇军群龙无首,内部因接班人问题争执不休,派系间的裂痕日益加深。
尽管如此,那时的义勇军仍保有相当战斗力,甚至在2286年击败了由“最后的原子先知”亚当·惠特利率领的原子神教圣战军。
然而,外部的胜利终究没能弥合内部的矛盾,积怨与猜忌最终酿成了惨烈的昆西大屠杀。
到2287年,义勇军彻底宣布解体,这处曾经的义勇军总部也随之荒废,只剩下空荡的站房、废弃的月台和沉默的铁轨,任凭风沙与岁月侵蚀。
但今天,这座荒废已久的旧日总部,又迎来了一位将军。
加勒特,曾在贝克将军麾下担任义勇军上校,也是他所在聚落义勇军的统领。
当年昆西告急时,他因自身势力单薄,不得不优先保全自己的聚落,最终没能出兵增援昆西。
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头,成为他难以放下的自责。
正因如此,在义勇军重建之后,他没有像旧日伙伴那样重回义勇军,而是选择留在聚落,独自背负那份未能驰援的愧疚。
直到今天,他收到一份邀请,来到这个地方。
此时他重新站在这座旧总部前,仿佛又听见了昔日集结的号声,也看见了那段尚未真正远去的岁月。
到场的还有不少他以前的老同事,都是各个时期义勇军的地方上校与地方统领。
很多人一到这里就心里发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人已经到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基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弹孔和焦痕,一些地方甚至整面墙都坍塌了,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像是一根根裸露的肋骨。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发黄的纸张、以及几面破烂的义勇军旗帜。那蓝色早已褪成灰白,布料被老鼠和虫子啃得七零八落。
加勒特踩过那一地狼藉,靴底碾碎了几块玻璃,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注意到走在前面的老墨斯——曾经切斯特聚落的义勇军上校——脚步明显发虚,左手不自觉地按在腰侧的枪套上。
来之前,他们被要求卸下武器。
这要求本身没什么,义勇军内部开会向来不带武器,但今天不同,这个地方也不同。
“他妈的,”
老墨斯低声骂了一句,用只有身旁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们闻不到吗?那股味道,像是尸体烂在墙里。”
没人接话。
指挥室的门半掩着,铰链早已变形,门板歪斜地卡在门框里,推开时发出一声漫长而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加勒特看到前面的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林伟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义勇军将军制服,没有披风,没有勋章,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让加勒特有些意外。
旧时代的年轻将军们总是恨不得把所有的荣誉都挂在胸前,但这个人身上什么也没有。
他正背对着众人,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联邦地图,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扎着图钉,每一颗都代表一个据点,有些已经锈蚀发黑,有些看起来是新钉上去的。
普雷斯顿站在他右侧偏后一步的位置,目光在陆续走进来的人脸上扫过,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审视。
加勒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椅子是临时拼凑的,有几把甚至是用弹药箱翻过来当座。
他刚坐下,就感觉屁股道这是不是故意的。
陆续有人走进来,彼此之间也不寒暄,只是沉默地找地方坐下。加勒特数了数,来了大概二十多人。
有些人他认识,有些人只见过几面,还有些是生面孔,但都带着同样的表情——那种想走又不敢走、留下来又浑身不自在的表情。
有几个人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加勒特看到一个坐在前排的人,不停地用手抹着额头的汗,明明这地下指挥室里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过了一阵,普雷斯顿清点到场的人。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嘴唇轻动,像是在默数。
数完之后,他凑到林伟耳边,低声说。
“还有几个人没有到场”
林伟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转过身来,从地图前走到会议桌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加勒特见过很多种笑,但这个人脸上的笑让他觉得后背发凉。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是真的在跟老朋友叙旧,但冷意就是从那温和里渗出来。
“没关系,”
林伟的语气轻描淡写,
“既然他们不想来,那他们就永远都不需要来了。”
随后他敲了敲桌面,示意众人落座。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开会吧。”
有些人本来已经坐下了,听到这话又站起身,再坐下去的时候,腿已经软了。
加勒特听到旁边有人牙齿打颤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指挥室里,清晰得刺耳。
林伟没有立刻接着说下去。他先坐下了——就是很平常地拉开椅子,坐下去,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叠。
这个动作本身就让在场的人愣了一下:他们习惯的是贝克将军那样的领导站着讲话、下属坐着听,林伟反过来了。
“各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让最后一排也听得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有人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是想咽口水又不敢咽。
“放心吧,今天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死在这里。”
加勒特注意到老墨斯按在枪套上的手松了松,但没完全松开。
林伟继续说,
“我资历没你们老。贝克将军在的时候,我还在避难所里休眠。昆西的事,我没赶上。2286年打原子神教的几位英雄的名字,我都没听说过。在座随便拎一位出来,在义勇军的年头都比我长。”
他停了一拍,
“所以我真的很需要你们。“
”相信我,这不是客套话——你们在座的,每一个,都是义勇军的骨干,也是义勇军和你们各自聚落之间的中间人。”
有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顺带松了一口气
林伟把交叠的手指松开,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当中有人带过兵,有人管过聚落。你们知道一个领导最怕什么吗?”
没人接话。
“不是怕办办,一清二楚。”
“最怕的是个事我得跟您请示一下,您看这样办行不行’,然后给你递上来三个方案、五个顾虑、七个需要您拍板的细节。你批了,他再去办下一件事,又是三个方案、五个顾虑、七个细节。一件小事能问出八道请示来。”
他顿了顿。
“你一个将军,一天到晚坐在指挥室里批这些鸡毛蒜皮,批到后来你连自己下的什么令都记不清了。出了事,回头一查——全是你自己签的字。”
加勒特的嘴角抽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扎了——这话太真了,真到在座至少有一半人干过类似的事。
习惯性地把事往上推:多请示不担责,多汇报少背锅。
“我的家乡有句古话——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
林伟忽然说了一句,语气轻下来,
“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但你们在座哪位要是把我架的每一件事都摆到秤上去称一称,让我一个人在上头掂量轻重——我扛不住。真扛不住。”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加勒特听见旁边有人悄悄吐了口气,但吐到一半又憋回去了——因为林伟虽然不说了,眼睛还在动,从一张脸看到另一张脸。
然后林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过——”
这个“不过”一出来,屋里刚松了半寸的气氛又绷了回去。
林伟的笑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变了,像是刀刃换了个角度。
“有些历史遗留问题还是要解决一下的”
话音刚落。加勒特就看见老墨斯那只手重新按回了枪套上。
“话说回来,你们知道怎么才能不动一枪、不杀一人,就迅速毁掉一个强大的集体呢?”
林伟问出这句话。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最后落在中间。
没有人回答。有几个人本能地摇头,动作很僵,像脖子上装了生锈的轴承。
“很简单,”
“让勇敢者付出惨重代价。
让守信者显得愚蠢可笑。
让作恶者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林伟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三下,每一下都敲在某个人的心口上。
“最后,让所有人相信——规则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加勒特觉得后颈一阵发凉。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冲着在场这些人过去的那些懦弱、自私与背叛来的。
身旁的老墨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突兀。
用余光看了一眼,老墨斯的脸白得吓人,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看看这里。”
林伟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几乎称得上温柔。
他转过身,慢慢走到那张旧联邦地图前,伸手轻轻抚过图钉标记的区域。
“还记得霍利斯上尉驰援昆西的时候吗?当时敌众我寡,他向各位求援。可你们没有一个人动身。”
最后停在一颗锈蚀的图钉上,那是昆西的位置。图钉周围的纸面有些发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过。
加勒特的胸口猛地一紧。
昆西,那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