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九代王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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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与血气剧烈碰撞。

裴玉被逼得连退十余丈，脚下城砖碎裂，嘴角溢出一缕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的血也算？”

暗红王袍没有回答。

衣摆上的血色刑纹却亮了一层。

裴玉抬手擦掉嘴角血迹，忽然笑了。

“那就别浪费。”

他五指向前一握。

自己的鲜血、东满战兵的鲜血、炮台上的血迹，以及城墙上刚刚战死之人的残血，同时化作血线。

血线编织成一只巨大手掌，迎面抓住六道霜魂。

霜魂同时挥剑。

血掌被撕开。

可裴玉已经冲到她们中间。

暗红血衣覆盖全身，十二道冕旒全部亮起。

“血衣冠冕。”

他抬起双手。

“锁。”

六道霜魂身上的王袍同时浮出血色纹路。

那不是她们的血。

是历代王族为守住王都留下的血。

王袍、王冠、王印之中，藏着太多死者的血气。

血衣冠冕顺着这些旧血，直接钻入霜魂内部。

六道霜魂的动作同时一滞。

裴玉五指收紧。

“你们的血，也归我。”

六道霜魂的魂体开始变薄。

血色从她们身上剥离，融入裴玉的王袍。

裴玉的气息再次上涨。

九阶中期巅峰。

距离九阶后期，只差一线。

可他的魂魄也在这一刻剧烈震动。

眼前的王都变得模糊。

无数哭声、喊声与血液流动的声音同时涌入脑海。

裴玉咬紧牙关。

“闭嘴。”

血衣冠冕没有停。

六道霜魂仍在挣扎。

其中一人看向裴玉。

“你也会成为血衣中的一缕魂。”

裴玉的动作一顿。

“我不会。”

“每一个承载卞城王的人，最终都会被血衣吞没。”

“你怎么知道？”

“我们见过。”

霜魂身后的王袍展开，里面浮出一具又一具被鲜血染红的魂影。

那是历代东满国战死的王族与将领。

他们曾经也掌握过血刑，也曾经试图借鲜血守住王朝。

最后都成了王袍中的一缕血影。

裴玉的脸色发白。

血衣冠冕上的刑纹却在此时亮得更加刺眼。

“那是他们。”

他看向自己被血衣覆盖的双手。

“不是我。”

“我还没活够。”

血线骤然收紧。

六道霜魂同时被拖向裴玉。

血衣衣摆在半空展开，像一面暗红王旗，将六道王魂全部压入其中。

裴玉身体晃了一下。

他没有吞噬她们的魂魄。

只是将她们困住。

可六道霜魂蕴含的王气太重，血衣冠冕一时无法彻底镇压。

裴玉抬头，看见元伦那边同样陷入苦战。

冥河渡舟被三道霜魂围住，青铜车身已经出现数道裂纹。元伦以镇狱王戟连续斩出，却始终无法真正击散她们。

“元伦！”

“干嘛！”

“你再撑一会儿。”

“你想做什么？”

裴玉咬牙。

“借你的轮回路。”

元伦看向他，立即明白。

三生轮脱离战场，飞向裴玉。

裴玉伸手抓住轮影。

血衣冠冕中的六道霜魂同时发出尖锐长鸣。

元伦将三生轮的轮回光引入血衣。

一道，接一道。

血衣中的霜魂不再被血气拖拽，而是被一条灰白阴路牵引。

“你要送我们入轮回？”一名霜魂问。

裴玉没有回答。

他本来只想把她们困住。

可当轮回光照进血衣后，他忽然看见了六道霜魂身上缠着的东西。

那不是罪。

是六代王魂被王位拖住的执念。

她们守了东满国太久。

守到连自己都忘了，死后本该离开。

裴玉低头看向暗红王袍。

“你们走吧。”

“走了，东满国怎么办？”

“剩下的人会守。”

“如果他们守不住？”

“那就让活人自己选。”

裴玉抬起头。

“死了还要替活人做决定，你们不累吗？”

六道霜魂沉默。

下一刻，第一道霜魂松开了手中的剑。

剑落入血衣，化作一片冰屑。

她的魂体顺着阴路离开。

第二道。

第三道。

六道霜魂一一走进轮回光。

最后一名霜魂回头看了一眼东满王宫。

“告诉太沐。”

“王位不是国家。”

说完，她也走了。

血衣冠冕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裴玉身体一晃，险些跪倒。

六道霜魂离开后，元伦那边的三道霜魂也失去了支撑。

元伦挥戟斩碎其中两道，第三道则被三生轮牵引，安静地踏上阴路。

九代王魂，尽数离开王都。

东满王宫上空，最后一层霜白王气轰然崩塌。

城内二十万战兵同时失去力量来源。

灵源炮熄灭。

霜铁重弩停止运转。

护城阵像一面被砸碎的冰镜，从王宫方向开始层层碎裂。

太沐女王站在王宫台阶上，眼睁睁看着最后一道霜魂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