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九代王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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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深处，九口冰棺同时裂开。
冰屑落地。
九道霜白魂影从棺中缓缓站起。
她们都穿着东满历代王袍，头戴不同形制的寒玉王冠。有人手持冰剑，有人提着霜弓，有人披甲执矛，最年长的一位拄着冻满冰棱的权杖。
她们没有面容。
面孔的位置只有一层薄薄寒雾。
可九双眼睛，同时望向了城门方向。
那里，元伦驾着冥河渡舟撞入王都。
镇狱王戟撕开第三层军阵，黑色戟光如一道延伸在城中的裂谷。挡在前方的东满战兵被震得连连后退，霜白军气凝成的冰剑也在三生轮碾压下崩碎。
裴玉则立在另一侧城墙上。
暗红血衣覆盖半身，血线沿城砖缝隙向前爬行。东满战兵的鲜血被血衣牵引，化成一片片细小血刃，切断军阵与城墙之间的联系。
裴玉脸色越来越白。
他吸收的血气越多，战力越强，魂魄承受的压力也越重。
可他没有停。
“这城墙为什么这么长？”
他抬起手，血色长鞭抽碎一座霜铁箭楼。
“拆到什么时候算完？”
元伦驾车从下方冲过。
“王宫。”
“先拆王宫？”
“那里是阵眼。”
裴玉看了一眼远处的黑色王宫，眉头轻轻皱起。
“你说得倒是简单。”
王宫上空，九代霜魂同时抬起手。
整座东满王都的地火沟渠瞬间亮起，霜白寒气沿着城砖向外奔涌。刚刚被元伦斩开的军阵裂口迅速冻结，退散的东满战兵重新站稳。
九道霜魂没有冲向城门。
她们站在王宫九处阵眼，彼此之间由寒气相连。
城内的每一块霜铁、每一面王旗、每一具战甲，都在这一刻成为她们的眼睛。
太沐女王站在九魂中央。
她抬剑，剑尖指向元伦。
“东满历代女王，请镇国。”
九道霜魂同时抬头。
“镇国。”
声音重叠，像九座冰山同时开口。
下一刻，王都上空降下漫天霜剑。
每一柄霜剑都不是实体，而是由东满国三千年积累的王气凝成。剑锋落下时，城中的战兵纷纷避让，唯独元伦所在的冥河渡舟被锁定。
“冥河渡舟，退。”
元伦抬起镇狱王戟。
青铜战车猛然向后滑出。
牛头、马面同时催动阴路，灰白路面向后延伸数十丈。霜剑一柄接一柄刺入阴路，将路面钉得不断塌陷。
元伦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
这九道霜魂单独并不算强。
可她们借的是东满王都三千年的王气。
只要王都不破，她们便能不断借来力量。
元伦抬起左手。
万业寂灭珠离腕而出。
一百零八颗墨黑念珠在半空散开，灰黑业丝迅速织成百业囚笼，挡住漫天霜剑。
霜剑刺入业丝。
剑锋上浮现出无数东满王族的记忆。
王朝兴衰，边关战乱，宫门血案，王位争夺。
每一柄霜剑里，都有东满历代积累的杀孽。
万业寂灭珠剧烈震动。
青铜五官人面同时睁眼，灰色业光照向九道霜魂。
第一道霜魂的寒雾面孔出现裂纹。
她身后浮现出一座被战火烧毁的城池。
第二道霜魂看见王位之下埋着的尸骨。
第三道霜魂看见自己亲手下令的屠城。
第四道霜魂看见被献祭进王陵的无名魂魄。
九道霜魂的气息同时波动。
太沐女王脸色微变。
“收回业光！”
九道霜魂没有回应。
她们只是东满历代王意留下的残影，并不完全受太沐女王控制。
万业寂灭珠针对的，也不是她们的力量，而是她们藏在王气里的业障。
元伦握住镇狱王戟，沿阴路向前踏出。
“九代王魂。”
“你们守的是东满国，还是王位？”
最年长的霜魂抬起权杖。
“王位即国。”
“国即众生。”
“众生需王。”
“所以死者也不得离开？”
霜魂没有回答。
元伦身后的三生轮开始转动。
轮影掠过九道霜魂。
九道霜魂同时看见了自己的来生。
不是继续守在王宫。
不是被后世供奉。
而是在某一个无人知晓的轮回里，重新成为东满国的普通人。
她们有人成为农夫，有人成为商旅，有人成为守城士卒，也有人只是王都街边卖热汤的老妇。
没有王冠。
没有王气。
没有人跪在脚下。
其中一道年轻霜魂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原来，王位之外也有来生。”
太沐女王抬剑斩去。
寒光将那道霜魂从三生轮的映照中劈开。
“闭嘴！”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从容。
那道霜魂被剑光斩碎，化作漫天冰屑。
可冰屑没有消散。
它们落在灰白阴路上，被三生轮一一接住。
元伦抬眼。
“她已经选择了。”
“你杀不了她的来生。”
太沐女王神色冰冷，剑锋上的寒气越来越重。
“本王不需要她的来生。”
“东满国只需要她现在守住王都。”
她挥剑指向元伦。
九道霜魂同时转身。
这一次，她们不再守阵。
九代王魂离开王宫，化作九道寒光，向元伦与裴玉同时杀来。
元伦驱使冥河渡舟迎上三道霜魂。
裴玉则抬头看向剩下六道。
“怎么分？”
“你三，我六。”
“你确定？”
“你吸收了城中军血。”
“我现在是九阶中期。”
“所以你六。”
裴玉盯了他一眼。
“你算得真清楚。”
六道霜魂同时落下。
裴玉没有硬挡。
他后退一步，暗红衣袖猛地扬起，血衣沿地面铺开。城墙上所有伤口渗出的鲜血，同时被血线牵引，凝成一片血色屏障。
六道霜剑斩入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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