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空棺之下救生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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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
“活人都在棺下。”陆峰道,“守井主用护踝布引陛下进来,不是只为开门。他要她在墙前犹豫,好把下头的人转走。龙袍血还温,是囚室里的人刚被放过血。”
方砚摸到石台侧边的铁环。赵孟秋与四名近卫一齐发力,石台却纹丝不动。谢观星看着铜钉,忽然说:“密钥。”
魏忠原胸骨里的鱼骨银片被送来,正好能插进铜钉帽的细孔。四枚钉依次旋开,石台抬起半寸。底下先伸出一只血手,随后是沙哑的喊声:“别开主闸!他们带走了棺!”
赵孟秋硬把石台掀开。脚边横着导水铜管。最深处另有一道拖痕,宽逾五尺,直通后墙。先帝真棺原本停在那里,如今只剩四道轮印。
“先救人。”姬瑶月说。
“主闸还在涨水。”方砚提醒。
“人在铜管上。把人拖出来,砸管。”
最靠外的内官脚踝被铜箍卡住,皮肉泡得发白。赵孟秋想连箍一块拽,内官疼得直拿后脑撞地,却咬着袖口不肯叫。林婉儿钻进去看了一眼,让人把一只药箱垫在他膝下。
“硬拽,脚就没了。给我半盏茶。”
“外头未必有半盏茶。”方砚道。
“那就给半碗药的工夫。”
她把仅剩的温药泼在铜箍上,又从发间拔下一根细簪,探进锁眼。簪子不是她的,是早先在白狼河借来的,尾端那朵铜花早撞瘪了,她一直忘了还。铜箍一热一凉,缝口松开,簪尖在里头拨了三次,锁舌终于弹起。
内官被拖出来,还惦记那只垫腿的药箱,伸手要捞。林婉儿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命都差点没了,还替我省箱子。”
“宫里的东西,坏了要赔。”
“记陛下账上。”
姬瑶月在上头听见,低声道:“准了。”
这是唯一的法子,也是最慢的法子。若先砸管,碎铜会割断囚徒腿脚;若一人一人解链,外头撑不到那时候。苏青梅钻进囚室,用短刀背卡住链扣。她左臂抬不高,便以肩顶住铁链。赵孟秋在外头拽,第一根链只动了一寸。
“谢观星。”陆峰叫他。
谢观星没应。
“星井锁链是你造的,别告诉我只会拿钥匙开。”
“链节有倒齿,越拉越紧。”
“所以呢?”
谢观星看着不断漫来的水,忽然蹲下,将自己脚镣上的锁舌塞进囚链。他转了两下,倒齿同时弹开。赵孟秋一把扯出长链,十二个人滚作一团,谁也顾不上体面。
“你早会开。”方砚拿刀抵住他背心。
“早开,我早死。”谢观星说,“现在开,兴许晚死一会儿。”
他开完第一道链,手腕便被倒齿划开。第二道锁在一名近卫腰后,他够不着,只能侧身趴进红水。方砚手里的刀始终抵着他,刀尖却慢慢抬高了半寸,免得水一冲便扎进肉里。
“别以为开了锁就能抵罪。”方砚说。
“我没那么爱做梦。”
“那你图什么?”
谢观星咳出一口红水:“图你们抓到那张没有脸的脸。老夫替它办了这么多年差,也想瞧瞧自己到底拜的是人,还是一口会写字的棺材。”
最后一节倒齿弹开,他两根指甲也翻了起来。林婉儿丢给他一块纱布,他没道谢,只囫囵缠住,又去摸下一把锁。
铜管被逐根砸断。红水从断口喷上穹顶,星砂失了水势,很快凝成泥团。远处封水闸后的拍门声停了片刻,继而爆出一阵喊。近卫来报,水位开始退了。
众人还未来得及松气,囚室后墙忽然传来车轮滚动声。先帝真棺正在墙后暗坡上往下滑。
苏青梅提刀便追。陆峰喝住她:“别去!”
墙缝里露出半张青铜面具。那人已换了身近卫衣甲,面具边缘却翘着一层新皮。他隔着暗坡朝陆峰抬了抬手,右手果然少了一截小指。
“陆沉舟,”他叫的是旧名,“你每回都选活人,所以每回都慢一步。”
暗闸落下。苏青梅的短刀扎进缝里,只削下一片旧铜。墙后轮声越来越远,先帝遗骨就这样被带离寝陵。
赵孟秋抡锤砸墙,砸到第三下,陆峰让他停手。墙内已灌入急水,再破只会淹了刚救出的人。
对手赢走了棺。
姬瑶月站在空荡荡的棺位前,脸上没有血色。宗正卿扶着石台,声音发颤:“先帝遗骨若落在外头,宗室必乱。陛下方才若先封陵——”
“人会死。”姬瑶月打断他。
“可那是先帝!”
“棺可以追,死人等得起。”她看向获救近卫,“活人等不起。”
没人再说话。最先伸出血手的近卫被抬到火边。他失血最多,脸上有一道面具压出的青痕。林婉儿喂了他半碗温药,他喝得太急,呛出来大半,药汁顺着脖子流进领口。
“看见带棺的人了吗?”方砚问。
近卫艰难点头:“他下囚室挑人脸。摘过一次面具。”
“长什么样?”
那人嘴唇发白,盯着火光想了很久。他伸手在地上摸,像要找什么,最后从掌心抠出一枚带血的细长骨印。骨印显然新铸不久,边角还没磨圆,正面刻着一个“左”字。
“半张脸烧坏了。”近卫喘道,“另外半张,我在兵部旧案画像上见过。”
方砚握紧刀柄:“谁?”
近卫看向陆峰。
“左苍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