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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左骨印追丧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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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里的炭塌了一角,红光照着那枚骨印。

印身细长,才有半截手指大,正面的“左”字刻得很深,沟里还挂着血。方砚想拿袖口去擦,陆峰在软轿上抬了下手。

“别碰血,瞧边儿。”

方砚把骨印凑近灯。四角白得扎眼,刀口里却有一层淡黄的油光,像刚从热汤里捞出来的羊骨。近卫躺在草席上,牙齿一直打战,听见他们说话,硬撑着睁开眼。

“那人把它塞给我的时候,是暖的。”

“哪只手?”苏青梅问。

近卫举起右手,又很快改指左边:“他用右手递的。他右手少一截小指,我记得。可印是从左边腰带上摘下来的。”

陆峰咳了两声,帕子上又多了一点黑。他没让林婉儿看见似的,把帕子团进掌心。林婉儿正跪在伤员旁收针,连头也没抬:“藏也没用。再咳一口,我就把你捆轿上。”

赵孟秋蹲在暗闸前,伸指抹了抹轮痕。泥浆里有细碎白屑,捻开带着松香味儿。他骂了一句:“棺车轮上抹蜡,难怪跑得快。暗坡下头有岔道,左边往奉先门,右边通宫河。”

“走左边。”陆峰说。

宗正卿急了:“宫河能出禁中,若真棺——”

“右边是给咱们看的。”陆峰指向那枚骨印,“他逃命还肯留下东西,不是手滑,是怕我们追错地方追得不够快。宫河那边会有船、有血、有一口像模像样的棺。真东西走奉先门。”

方砚仍不放心,叫两名近卫去右岔探了二十步。人很快回来,一人手里捡着块棺漆,一人靴面沾了油。那边果然有轮印,还是新鲜的,水沟里也浮着半截染血麻绳。

“做得挺全。”方砚把棺漆翻过来,背面却是寻常松木,“连血都有。”

林婉儿蘸了一点闻:“鸡血。搁了盐,不容易凝。他们早预备好了。”

陆峰让人把麻绳扔回水沟:“留两个人守着,若有船就扣,别往深处追。对方肯花工夫铺这条假路,便巴不得咱们把能走的人全送过去。”

方砚应了一声,临走又看向暗闸。墙后急水还在响,像有什么重物一下下撞石。他右掌伤口被水泡透,包布松了半截,自个儿没发觉。苏青梅用短刀割下一条干净衣边递给他,他愣了一下才接。

“不是赔纸。”她说。

“我也没问。”

方砚低头重新缠手,缠得歪七扭八。旁边获救的内官看不过眼,用没受伤的手替他打了个结。内官冻得鼻尖通红,打完结还小声嘀咕,说宫里包伤不能系死扣,医官拆起来要骂人。方砚说自个儿又不是宫里的,那内官便没话了。

宗正卿还要争,姬瑶月已将护踝布重新扎紧。她站起来时晃了一下,苏青梅伸手扶住她肘弯,等她站稳便松开。谁都没提方才陵中的那句话。

“封宫河。”姬瑶月道,“余下能走的,跟朕去奉先门。”

获救的人走不了。林婉儿留下两名医官,又让人把炭盆挪远些,免得湿衣烘出一股闷臭。那名最先伸出血手的近卫忽然扯住方砚衣角。

“他有腰牌。”

“什么牌?”

“兵部旧制,黑漆木牌,边儿包铜。守门的看了,喊他大都督。”

左苍海做过兵马大都督。人死了,旧牌早该收回兵部库里,连坟前纸扎都不许照着做。方砚把这句话记在一张被水泡软的纸上,写到一半,纸角破了。他换了一面,墨又洇成团,气得拿笔杆敲膝盖。

“你那纸早该扔了。”苏青梅说。

“还有半页,扔了可惜。”

“回头赔你。”

“记谁账上?”

姬瑶月已走出几步,头也不回:“还是朕。”

奉先门离寝陵不远,中间隔着一条窄长夹道。宫灯叫水汽浸得发青,石地上满是车辙。最深的一道往东,轮宽正合先帝棺车。赵孟秋领人追出百余步,前头忽然响起铜锣。

“大行送丧,闲人避道!”

十六名白衣内官抬着两口黑棺,从夹道另一头迎来。棺前没有幡,只有一盏蒙白纸的灯。领头内官持着兵部黑牌,见女帝亲至也不跪,只把木牌高高举起。

“先帝密制,移陵避水。奉大都督左令,开奉先门!”

门上守军已经搬开一根横木。第二根也抬起半尺。姬瑶月的脸一下冷了:“左苍海死了。”

领头人隔着白布答:“大都督奉先帝遗命守陵,生死不入朝册。陛下若不信,可验牌,不可拦灵。”

这句话一出,门楼上的弓弦声乱了。守军有几个是左苍海旧部,左家的军令他们认,先帝密制他们更不敢碰。宗正卿看见两口棺,也没敢往前站。

陆峰让轿夫停下。

苏青梅回头:“怎么?”

“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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