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楚王大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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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房之内，听闻迎亲仪仗已至府门，一众陪嫁闺秀、亲眷少女瞬间喧闹起来，满屋娇声笑语，冲淡了杨氏心中几分离愁忐忑。

有人按捺好奇，探头想要窥见门外新婿风采；有人起哄讨要催妆诗作，笑言无诗不许迎走新娘；更有年少顽皮者相约结伴，欲堵门拦驾，好生刁难一番楚王。

一身繁复嫁衣的杨氏端坐镜前，双手纤指轻轻交错摩挲，头顶沉甸甸的凤冠钗饰压得她肩鬓微沉。此刻心绪百转千回，既有初见良人的羞涩期许，亦有辞别家门的惶然怯意，酸甜交织，五味难言。

杨府大门之外，早已热闹喧腾。族中稚童尽数拦在门槛之前，团团围住迎亲队伍，见李智云一身吉服立于人前，齐齐跪地磕头，嚷嚷着讨要喜钱，规矩淳朴直白无赏钱，便不许新婿踏入门庭。

孩童稚礼，跪地叩贺，若是分文不予，反倒失了婚嫁喜气、主人气度。李道宗、李道玄身为傧相，早有准备，各提满满一篮开元通宝，双手大把挥洒，金黄铜钱簌簌落地。

看着满地散落的铜钱，李智云心底微微肉疼。这般漫天撒赏，皆是自己私库积攒，奈何婚嫁习俗如此，图的就是热闹吉利，只得任由二人挥霍。孩童得钱，欢声四起，嬉笑四散，大门一关首关顺利告破。

踏入府中庭院，两侧奴仆丫鬟依循婚嫁俗礼，并肩拦路，笑意盈盈，不肯放行。李道宗、李道玄再度充当得力人手，抬手抛出备好的锦缎绢布、蜀彩绸缎，匹匹锦绣流光夺目，尽数分赏下人。丝帛落手，丫鬟仆妇欢喜道谢，欣然让出通路。

两道拦路喜关皆过，最后一道正厅闺门，由杨氏一众女眷亲族把守。年长妇人依古礼朗声吟出催妆吉句，意在新婿和诗助兴。李智云神色从容，自杜如晦手中接过预先备好的诗笺，朗朗吟诵一首催妆诗。

一诗方毕，闺门之内，少女娇俏的呼声立刻传出：“姑爷诗才佳妙，还请再赋一首！”

听着内里起哄嬉闹，李智云心中暗自无奈。随行一众幕僚文武皆是饱学之士，此刻却尽数装聋作哑。

杜如晦侧身轻瞥薛收，薛收默然看向薛元敬，薛元敬径直左顾右盼，人人避目、无人接茬。

满堂文士，关键时刻尽数“隐身”。

李智云暗自失笑，平日养你们运筹帷幄、落笔千言，今日一首即兴小诗，竟无一人解围！

无奈之下，他指尖轻触下颌，灵光一闪，朗声开口，借取千古佳句，压场助兴：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诗句清丽绝世、意境风华无双，满堂瞬间寂静。李道宗率先轰然叫好，迎亲队伍众人紧随其后，喝彩声此起彼伏，震彻庭院。

此诗却字字绝美、句句风流，瞬间压住满院喧闹，惊艳四座。趁着一众闺秀怔然回味、尚未回过神来，李智云不再拖沓，命人以喜缎喜钱尽数分赏，借着满堂喜气，从容穿过群芳簇拥，稳稳踏入内院。

入得正厅，李智云依礼拜见杨士贵夫妇。杨士贵通透懂事，深知楚王身份尊贵、当朝亲藩，并未刻意苛责俗礼，更未让他对一众旁支长辈逐一下跪叩拜，保全了楚王颜面，礼数周全、分寸得当。

杨氏旁支亲眷繁多，大多无名无迹、籍籍无闻，李智云全然陌生。唯独一人，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立于众人之中格外惹眼，让他心生熟稔杨师道。

杨师道乃隋观王杨雄之孙，杨士贵堂侄，日后贞观一朝名相，才名远播、品性端方。

李智云心中暗梳辈分：隋观王杨雄兄弟三人，长杨雄、次杨达、末杨士贵，杨达之女杨牡丹，便是日后武则天之母。

是以，杨牡丹与杨士贵同辈，为杨氏长辈，亦是李智云的姨母，尚未出世的武则天，与李智云恰好平辈。原本历史上，杨师道原配早逝，李渊曾有意将长广公主下嫁于他。可如今赵慈景尚在人世、夫妻安好，长广公主婚事未改，历史轨迹已然悄然偏移。

辈分交错、姻缘错位，乱世更迭、人事变迁，大抵皆是如此，唐人婚嫁不拘小节，向来各论各亲、各论各辈，无人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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