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火里抱出的母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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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棠呼吸发紧。又是陆云舒。

皇后冷冷道：“梁素，你疯够了没有？”

梁素。

梁知微猛地抬头。这就是他母亲的名字。

女人听见皇后的声音，整个人剧烈一抖，怀里的小衣险些掉落。梁知微下意识上前一步。

梁素看见他。她先是害怕，随即目光落到他掌心的金铃上。

两枚残铃被他攥得很紧，雨水和血混在一起，沿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梁素的眼神忽然变了。她扶着墙，一点点爬起来：“知微？”

梁知微站在火光外，像被这一声钉住。

十八年。从没人这样叫他。不是药奴，不是备身，不是活罪。是知微。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梁素跌跌撞撞扑过去，把他抱住。梁知微浑身僵硬，手还握着刀，像不知道该不该回抱。梁素却不怕刀。她抱着他，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以为你死了。”

梁知微的刀终于掉在地上。他慢慢抬手，碰到梁素的肩：“我以为我没有母亲。”

这句话一出，连梁照都闭上眼。

梁素抬头看向皇后：“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很轻。可皇后的脸色却比被人当众掌掴还难看。

梁素抱紧梁知微：“你还要烧我几次？”

皇后没有答。

梁素声音发抖，却越来越清楚：“当年你说，只要我把孩子交给梁家，你就保他活。你说我若敢认他，他会死；我若敢见他，梁家会死；我若敢说你换了东宫火夜的铃，所有人都会死。”

阿迟看向手里的金铃。

“我信了。我真傻。”梁素哭着笑了，“我把孩子交出去，又被你关在这里十八年。你每年让人抱一件他的旧衣给我看，让我知道他还活着，也让我知道他活得不好。”

梁知微的手抖起来：“你知道我在地下？”

“不知道地方。只知道你还活着。她不让我见你。”

梁知微看向皇后，眼里的恨终于有了落处。

皇后淡淡道：“你自己不敢认孩子，如今倒怪本宫？”

梁素脸色一白。

沈照棠忽然开口：“她有罪，之后审。但你先回答，你为何拿东宫金铃骗梁家？”

皇后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梁知微不是东宫遗孤，却被你系上勿字金铃。你不只是要梁家不敢杀他。”沈照棠道，“你还想有朝一日，若阿迟不听话，就推出梁知微，毁掉阿迟的身份。”

皇后不语。梁素却点头：“是。”

她看向阿迟：“你才是先太子妃的孩子。你的铃原该是一对，勿在襁褓上，争在腕上。姐姐抢到你时，只拿到了争。后来先帝的人救走你，她怕失去东宫这把刀，就把勿系到知微身上。”

阿迟的眼神一瞬间红了。

不是因为身份终于被确认，而是因为他母亲留下的“勿争”，竟被拆开，分别绑在两个孩子身上，骗了两个人半生。

梁知微怔怔看着他。阿迟低声道：“你听见了。你不是我的替身。”

梁知微声音沙哑：“你也不是我的仇人。”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笑。他们都太累了。

就在此时，西厢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高怀恩冲出去，很快脸色铁青地回来。

“梁家死手从后院杀进来了，目标不是陛下，也不是阿迟。”

沈照棠问：“是谁？”

高怀恩看向梁素：“是她。”

梁素抱紧梁知微，脸色苍白。

皇后终于笑了一下：“妹妹，你看。你活着，梁家也睡不安稳。”

梁照猛地抬头。沈照棠却看向他：“梁家死手听谁的？”

梁照嘴唇发抖：“不是娘娘。是梁国舅。”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道苍老而阴沉的声音：“梁照，你终于还是咬回自家了。”

火光尽头，一个披着黑斗篷的老人被人扶着走进雨里。

梁国舅没有死。他抬眼看向梁素，笑得满脸皱纹都像裂开的刀口。

“素儿，哥哥来接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