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开棺现木偶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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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庙门前的雨没有停，可雨声已经压不住人声。

石阶下挤满了人。百姓被拦在朱绳外，宗室与官员立在廊下，人人脸上都有惊疑。最前头摆着一具小棺，棺身很新，白布蒙盖，白布上压着一截棠花枝。

那花枝被雨打得贴在布面上，像一条软软伏下去的蛇。

有人在人群里喊：“清宁宫走水，不就是怕人看见真相吗？”

又有人接话：“东宫遗孤一回来就起火，谁知道是不是要烧掉旧人！”

“沈家送孩子入宫替命，沈姑娘怎会不知道？”

一句接一句，不像百姓临时议论，倒像有人早把话喂到他们嘴边，只等火一起，就让这些话自己长出牙。

阿迟抱着那只坏掉的小金铃，站在雨里没有动。

阿择看见那具小棺，脸色白得吓人：“他们说我死了？”

“他们想让你死。”沈照棠看着石阶下的人群，“死人不能反驳，死人也不用被问疼不疼。皇后最喜欢死人，因为她能替死人安排一切。”

皇后被禁军押在后方，虽被夺去凤冠，仍站得笔直。

“沈照棠，现在你要怎么让他们信？”她柔声道，“你带出来一个活人，便能证明棺中不是他？若棺里真有另一个孩子呢？你敢开棺吗？”

这才是她的狠处。

不开棺，流言不散。开棺，若里面真有孩子尸身，众目睽睽之下，沈家旧罪便会像烂肉一样摊开；若里面是假的，她也能让人说沈照棠为了自保辱尸。

沈承远被押在廊柱边，听见“开棺”二字，整个人猛地一颤。

沈照棠看见了。他不是在怕棺里是谁，他是在想，若把棺里那个认成阿择，活着的阿择就能被说成假的。

“你还想拿他挡一次？”

沈承远脸色惨白：“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看他的眼神，就是在算他还能不能替你死第二回。”

人群里有人喊：“她不敢开棺！”

“沈家心虚！”

朱绳被挤得晃动。高怀恩抬手，禁军刀鞘齐齐压下，人群才勉强退了半步。

皇帝站在宗庙檐下，脸色沉如寒水：“开棺。”

皇后唇角微扬。

沈照棠却道：“等等。”

她走到朱绳前，雨水打湿她的鬓发。她没有看棺，也没有看皇后，而是看向被雨淋得满脸惊惧的百姓。

“棺要开。”她道，“但开之前，先把活人带上来。”

阿择一怔。

“你愿意自己站出来说吗？”

阿择脸色发白，手指不由自主攥住衣襟。他怕人群，怕眼睛，怕被认作死人，也怕一开口就有人说他是假。

青珩忽然走到他身边：“我陪你。我也怕。”

阿迟也走过来：“我不替你说。你说不下去，我在旁边。”

阿择看着他们，呼吸一点点平下来，终于迈上石阶。

人群先是一静，随后轰然躁动。

“这是谁？”

“不是说棺里的是沈家送进宫的孩子吗？”

阿择站在雨里，瘦削的身形被风吹得几乎要折断。他张了张嘴，第一声没有出来。

皇后轻笑：“你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

阿择听见了。他闭上眼，像从很深很暗的地方，把自己的声音拽出来。

“我叫阿择。”

人群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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