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先认自己不是生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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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尾端空着,显然原本坠过什么。
“这根绳,我留了十八年。”
“那粒木珠,我昨夜已经托人送给她了。”
她攥着那截红线,指节都发白。
“不是我多聪明。”
“是我总想着,万一有一天她真要找自己的来路,我总得给她留点能咬住人的东西。”
崔玉阑脸都青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见人都低着头的柳月疏,竟还留着这一手。
“够了!”
她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甩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柳月疏被打得偏过脸去,唇角那点血当场又漫出来。
春桃在月门外看得眼都红了,抬脚就要往里冲。
沈照棠却还是没动。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柳月疏挨这一巴掌,看着她被逼到这种地步,还死死攥着那截旧红线不撒手。
她知道。
这一巴掌,不只是打在柳月疏脸上。
是替她把后头那层纸,彻底撕开了。
柳月疏缓了口气,又把脸转回来。
她眼神散了一瞬,还是死死盯着崔玉阑。
“你打。”
“这些年,打我、骂我、拿偏院和月例,那点每月份例压我,我都认。”
她声音发起狠来。
那狠不大,却像烧了十八年的细丝,被逼到极处,反倒勒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可你们别想再拿‘不是我生的’这句话去踩她。”
“她不是我生的,可她是我一口口药喂大、一夜夜病熬过来的。”
“她挨打的时候,是我挡;她被逼上花轿的时候,是我拽。”
她喉头一哽,却还是把最后一句硬顶了出来。
“她如今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是谁了,你们谁再想拿这句话往她身上扣脏盆,我就死在祖宗跟前,叫你们这辈子都甩不掉我这条命。”
老夫人气得手都抖了。
“反了!”
“来人,把她拖下去!”
婆子刚要上手,月门外传来一道冷得发平的女声。
“谁敢动她。”
声音不高。
可祠堂里所有人都一下停了。
沈照棠一步一步走进来。
她一路赶回,身上还带着风尘,眼底却冷得厉害。
闻既白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那只从江南一路带回来的乌木证匣。
沈蘅初也从外头快步进门,脸色白得发透,眼底却绷得极紧。
再后头,是收到副录后赶来的陆惟谦,身后跟着两名陆家长随。
这一刻,老夫人和崔玉阑脸上的血色,齐齐退了个干净。
她们最怕的,从来不是柳月疏认不认。
是沈照棠带着真证,活着站回来。
沈照棠没先看旁人。
她只走到柳月疏跟前,俯身把那截旧红线从她攥得发白的手里轻轻接过来。
“疼不疼?”
柳月疏一见她,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姑娘……”
她只喊出这两个字,后头便全哽住了。
沈照棠抬手,替她把嘴角那点血擦掉,声音低了半分。
“你认不是生母,可以。”
“可认完了,谁若还敢借这句话踩你和我,我来收。”
她说完,慢慢直起身,看向供桌前那群人。
“方才不是都想记么?”
她目光从守谱老吏脸上扫过去,冷得像刀。
“那就把纸铺好。”
“今日这祖祠里,该记的,远不止柳姨娘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