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先见谁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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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仁川的时候，首尔刚过下午三点。
六个人从廊桥出来时都没什么精神，朴智旻帽檐压得几乎看不见眼睛，郑号锡还在低头回忆美国主舞台最后一个走位，金硕珍则从飞机降落前半小时开始念叨同一句话——回公司可以，开会也可以，但谁要是把晚饭时间一起开掉，他就要正式向管理层提交人权申诉。经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在最前面，头都懒得回：“申诉可以，先把护照拿好。上次是谁把护照夹在飞机杂志里，最后全车人等了二十分钟？”金硕珍立刻停顿半秒，若无其事地把手伸进外套口袋，“过去的事情不要影响现在的劳资关系。”闵玧其跟在后面打了个哈欠，“哥，首先你得有工资发给他，才叫劳资关系。”金硕珍回头看他，“呀，闵玧其，你最近攻击大哥越来越自然了。”林时宇原本还困得脑袋发沉，听见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下一秒手机就在掌心震动。
Ma没有问他落地没有，只发来一个很简单的表情，然后是一句：“我今天六点结束。”
林时宇看了眼时间。
三个小时。
昨天那句“回韩国以后，先来见我”，他答应得很快，现在真正回来才发现，“先”这个字其实比想象中麻烦。机场出去得先回公司，海外团队已经等着做复盘，新专辑方向也要开第一次正式会议，这些都不是他能一句“我要去见朋友”就扔掉的行程。可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回了一句：“别走。”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
“命令吗？”
林时宇嘴角抬了一下：“请求。”
“请求听起来不像这两个字。”
“那怒那想听什么？”
这一次Ma隔了十几秒才回：“你自己想。”
林时宇正琢磨这句话什么意思，旁边突然伸过来一颗脑袋。朴智旻明明刚才还困得走路都晃，这时候眼睛却莫名有神：“谁啊？你一下飞机就笑成这样，昨天美国主办方把主舞台给我们的时候都没见你笑这么明显。”林时宇把手机往胸口一收，“哥刚才不是困吗？”朴智旻很自然地搭住他肩膀，“困和关心忙内的感情生活不冲突，而且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硕珍哥说得有道理。”前面的金硕珍耳朵像装了雷达，立刻回头：“什么有道理？”朴智旻一本正经，“他有问题。”金硕珍当场点头，“大发，终于有人开始尊重大哥的观察力。”闵玧其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你们两个如果把这种观察力用在找护照上，经纪人哥能多活十年。”
林时宇懒得理他们，把手机重新塞进口袋。金南俊一直走在旁边没参与，直到坐进保姆车才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晚上有事？”林时宇嗯了一声，金南俊没有问是谁，反而先把公司发来的行程表翻出来，“海外复盘四点半开始，新专辑会最多一个半小时，如果PD ni不临时加东西，六点左右能结束。你要出去的话先跟经纪人哥说，最近机场跟拍变多，别自己乱跑。”他说完停了一下，又像突然担心自己管太多，“当然，我不是说你不能见朋友，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时期被拍到的话……不是，主要是公司需要提前知道，不然宣传组又会——”闵玧其从后排冷不丁接了一句，“你说完前两句就够了。”金南俊沉默两秒，“我也觉得后面有点多。”林时宇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阿拉索，哥。先回公司。”
Big Hit会议室里，方时赫没有给任何人倒时差的机会。
美国音乐节的数据已经被海外团队整理成一页纸，副舞台后半段封入口、主舞台临时升级、社交平台讨论量、当地媒体报道、后续邀约数量全部列得很清楚。方时赫翻到最后一页，只说了一句：“这趟值了。”金硕珍坐在角落，表情认真得像马上要谈几十亿项目，开口却是：“PD ni，既然值了，美国回来的人能不能先吃顿值钱的？”经纪人在后面闭上眼，明显已经预判到下一句。方时赫抬头看他：“这趟海外成本比预算高了十二个点。”金硕珍马上收回表情，“公司目前应该继续艰苦奋斗。”闵玧其低头笑了一声，方时赫也懒得接他的戏，把目光落到林时宇身上，“你昨天临时换歌，是判断，还是感觉？”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林时宇却没有立刻回答。过去他很容易把很多事情归结成判断，因为那些判断背后其实藏着“记忆回响”给他的底气，可这一次副舞台开场效果不对、现场临时调整、主舞台耳返故障，没有任何一件事按照记忆里的未来发生。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才说：“开始是判断，后来发现判断错了，所以只能看现场。”
方时赫没有安慰他，反而追了一句：“错在哪里？”
“我把以前有效的东西，当成这次也一定有效。”
“所以呢？”
林时宇顿了顿：“下一次先看人，再看答案。”
方时赫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闵玧其坐在旁边看了林时宇一眼，没有说话。金南俊却先接过话题：“这其实也是下一张专辑的问题。《FIRE》之后如果只是再做一首更大的《FIRE》，市场可能会吃，但我们自己会先腻。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别人追上来，是我们开始复制自己。”谈到音乐，他刚才在车里那点绕完全没了，语气一下变得很稳，“我想换情绪。不是更燃，是更漂亮，也更危险一点。”
林时宇脑海里那几个已经出现过无数次的词再次闪了一下。
欲望。
诱惑。
华丽大厅。
雕塑。
翅膀。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一样马上说出答案，只拿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欲望”。
闵玧其看见后，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可以，但别写成小孩子第一次学坏。”
郑号锡本来还在研究舞台资料，听见这里直接抬头：“如果是这个概念，舞蹈不能只靠力量。动作要更黏一点，控制多，爆发少，不然还是《FIRE》。”朴智旻也坐直了些，“身体线条可以更明显，但不能软。像明明知道前面不该去，还是被拉过去。”他说完自己先做了一个很小的肩颈动作，郑号锡立刻盯过去，“这个方向对。晚上练习室试一下，但你今天腿不许加练，昨天落地前就说小腿紧。”朴智旻下意识想反驳，郑号锡已经补了一句，“不是商量。”朴智旻撇了下嘴，到底没再说。
方时赫听完整圈，只把桌上的预算资料合起来：“三天。做一个能听的东西出来。别跟我讲概念多高级，Deo不好听，全删。”说完他又看向林时宇，“还有，你最近判断得太准，未必是好事。一个制作人最危险的时候不是判断错，是开始相信自己不会错。”林时宇抬眼看他，方时赫已经站起来，“六点前结束。你们今天刚回来，晚上不加公司行程。”
金硕珍眼睛瞬间亮了：“PD ni，我收回刚才对公司的所有质疑。”
“我没问。”
“但我愿意主动和解。”
方时赫直接走了。
门一关，经纪人第一时间拿起手机：“都听见了，晚上没有公司行程，不代表你们可以消失。硕珍、玧其、南俊回宿舍，号锡和智旻如果去练习室，九点半以前结束。时宇——”他故意停住，看着已经开始收东西的林时宇，“你那张脸就差把‘我要出去’打印贴脑门上了。去哪？”
“JYP附近。”
“见谁？”
“朋友。”
金硕珍立刻在旁边咳了一声。
林时宇转头：“哥嗓子不舒服？”
“阿尼，我只是突然觉得‘朋友’这个词在你这里使用范围比较宽。”
经纪人没兴趣参与他们的感情八卦，只盯着林时宇：“帽子口罩戴好，不去人多的地方，不超过十点，真被跟拍别给我演偶像剧，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还有，别让人家公司练习生因为你上新闻，我最近不想再写第三份说明材料。”
“阿拉索。”
“你每次说阿拉索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其实什么也没听进去。”
“这次听进去了。”
“最好。”
六点十三分，林时宇从Big Hit地下停车场出来。
他没有让保姆车直接停JYP门口，而是在附近两条街外下车。首尔傍晚还有一点没散干净的热，帽檐压下来以后视野变窄，他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到那家以前去过的便利店旁边，刚准备给Ma发消息，就看见玻璃窗另一侧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她没穿训练服。
很简单的浅色针织外套，头发散下来，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快没冰的饮料。大概等了一会儿，Ma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便利店暖黄的灯压得很安静。林时宇站在外面看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门铃响的时候，Ma先抬头。
两个人视线碰上，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先笑，只看了他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来了。林时宇走到桌边坐下，把帽子往上抬了一点：“不是让怒那别走吗？怎么跑这里了？”
Ma把手机扣到桌面：“JYP门口太明显。”
“所以怒那还挺有经验。”
“和谁见面的经验？”
她接得太快。
林时宇顿了一下，反而笑了：“这个问题危险。”
“为什么？”
“回答不好，今晚可能不能回宿舍。”
Ma终于弯了一下眼睛：“那你别回答。”
她说完把旁边另一杯饮料推过来。还是草莓味，和上次一样。林时宇低头看了一眼，“怒那每次见我都默认我喝这个？”
“你不是喜欢吗？”
“记这么清楚？”
Ma手指还搭在杯壁上，没有马上松开，只轻轻说：“你记得我的事也不少。”
林时宇抬眼。
两个人隔着一张不算宽的桌子，谁都没动。
那一刻便利店里其实很吵，冰柜压缩机的声音、门口有人进出、收银台的提示音混在一起，可他们之间反而安静得有点过分。林时宇伸手去拿饮料时，指尖刚好碰到她还没收回去的手。只是很短的一下，Ma手指缩了半寸，却没有完全拿开，林时宇也没立刻松，两个人像突然都意识到这动作有点慢。
最后还是Ma先把手收回去。
“不是说回来先见我吗？”
“所以来了。”
“公司不算？”
“公司算工作。”
“成员呢？”
“家人一样，不算。”
Ma低头看着杯子，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那我排第一个？”
林时宇本来可以顺着说“对”，可看见她那点藏不住的笑，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严格来说，机场还见了海关。”
Ma抬头。
“林时宇。”
语气很轻。
却已经不是平时那个温温的“Ma老师”模式。
林时宇笑得肩膀都动了一下：“阿拉索，阿拉索。怒那第一个。”
“晚了。”
“怎么就晚了？”
“刚才已经扣分。”
“那还有补考吗？”
Ma看了他两秒，慢慢把视线移开：“看表现。”
林时宇喝了一口草莓饮料，忽然觉得这句话比美国音乐节主舞台还难应付。
两个人没有急着说名单的事。Ma先问了美国舞台，问耳返是不是真的完全没声音，林时宇说后半段几乎靠看成员。她听到以后皱了皱眉，却不像Sana那样先骂他胆子大，只说：“以后如果真的听不到，也可以停一下。舞台很重要，可你不是一定要每次都把事情救回来。”林时宇手指慢慢摩挲着杯壁，“怒那现在开始管我了？”Ma没有避开，“不可以吗？”这次轮到他停顿。她看着他的眼睛，又补了一句，“你昨天说今天我还有一点特权。”
“那个还算？”
“你自己没说到期。”
“怒那现在越来越会钻漏洞了。”
“跟你学的。”
林时宇笑了一下，正准备再说什么，便利店门铃又响了。
“欧尼，真的在这里——”
声音很熟。
Ma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停住。
林时宇回头。
Sana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后面跟着脸色同样微妙的娜琏。三个人视线撞在一起，空气只安静了不到一秒，Sana就先反应过来，眼睛弯起来：“哦莫。”
她看看林时宇。
又看看Ma。
最后很自然地走过来。
“时宇呀，你回来得挺快嘛。”
林时宇还没开口，娜琏已经跟在后面走近，目光从桌上的两杯饮料扫过去，随后停在他脸上：“呀，林时宇，你不是下午才落地吗？美国回来第一件事就跑JYP附近，你们公司现在已经这么自由了？”
“怒那，第一件事是开会。”
“哦。”
娜琏拖长一点声音。
“所以我们排在开会后面。”
林时宇挑眉：“‘我们’？”
娜琏明显卡了一下：“我的意思是JYP。”
俞定延不在，她只能自己救自己。
Sana已经笑着在Ma旁边坐下来，身体往前一倾，手肘支着桌沿：“小南，原来你说有事就是这个呀。”
Ma很平静：“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那我要是问呢？”
“我会说。”
Sana眨了眨眼。
这回答太Ma。
看起来什么都没挡，偏偏你再往前一步就会发现门其实关着。
娜琏拉开旁边椅子坐下，明显已经不准备走了：“正好，我们本来出来买吃的。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吧。”
林时宇看她：“怒那不是说美国回来的人应该先休息？”
娜琏冷笑：“我现在觉得你精神很好。”
“刚才还困。”
“见到Ma就不困？”
这一句出来，桌边突然静了一点。
娜琏自己都像意识到说快了，拿起桌上的宣传单假装研究。Sana却没准备放过，笑着转头：“欧尼，你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哦。”
“哪里奇怪？”
“像吃醋。”
“阿尼呀！”
声音一下大了半档。
便利店收银员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娜琏立刻把声音压低，咬着牙：“凑崎纱夏，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找事？”
Sana笑得更开心：“我只是翻译气氛。”
林时宇坐在对面，看着她们两个，第一次很明确地觉得经纪人那句“别演偶像剧”可能有点提前预判。
偏偏Ma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饮料，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把林时宇面前歪掉的吸管包装纸捏起来丢进垃圾盒。动作小得几乎没人会在意，可她收回手的时候，手背轻轻擦过林时宇放在桌边的指节。
林时宇低头看了一眼。
Ma像什么也没发生。
Sana却看见了。
她脸上的笑没有消失，反而更甜了一点，下一秒直接把自己拎来的纸袋推到林时宇面前：“差点忘了。美国回来礼物没有，怒那先给你买了面包。你之前不是说这家红豆味还不错吗？”
林时宇愣了一下：“怒那怎么记得？”
“因为我对帅气弟弟记性很好呀。”
说完，她往前凑了些，笑着看他。
距离并不过分，却足够让林时宇闻到她身上很淡的果甜香气。他下意识往椅背靠了半寸，Sana眼睛立刻弯得更厉害：“莫呀，又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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