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归期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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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午后她正要出门去买盐,走到巷子口时看见亓煜从西头那边走过来,背上多了一只包袱,不大,方方正正的,像是收拾好了的东西。两人在巷子中间隔着几步远站住了。叶蓁看着他背上的包袱问了一句:“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他说,“明天一早走。”
两人站在巷子里,日光从头顶的屋檐之间漏下来落在地面上,像一道斜斜的浅色条纹。过了几息叶蓁开口说:“我做了些饼,你路上带着。”她说完便转身回院子去了,步伐比平时略快了一些,像是怕他推辞似的。
她进了灶房把早上烙好的饼用油纸包了两层,又拿一条干净的布巾裹好了,拎出来时亓煜还站在巷子里没有走。他把饼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布巾裹着的包袱,然后抬头看着她说了一句:“我会写信回来。”
叶蓁站在他对面,日光落在她脸上,被屋檐的影子切了一半。她说了一声“好”,像是答应了一件寻常的事。亓煜便没有再说什么,把那包饼拎着转身走了。
当天夜里叶蓁早早关好了院门落了闩,坐在灯下把那封一直没有拆开的信拿起来看了看。信封的封口依然完整,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拆开,放回了原处。那是他的信,她不该拆。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叶蓁起身推开窗,看见巷子西头那扇门窗已经关了,门锁挂上了,屋里没有透出灯光来。她站了一会儿,把窗合上转过身来,青禾正端着粥从灶房出来,问了一句“姑娘今天起得真早”。叶蓁说:“嗯,睡不着”。
她坐在桌前喝粥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粥是热乎的,喝下去从胃里暖到胸口。她喝完了半碗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巷子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什么,但她知道他已经走了。她把门重新合上落了闩,转身回了灶房把剩下的半碗粥也喝完了,把碗洗了,把灶台的台面擦了擦,坐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
午后她在窗台,通体墨绿,削得光滑。竹筒里面没有纸条,放了一片枯黄的海棠叶,叶子边缘有些卷了,但脉络还清晰。她不知道他是哪天放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一片叶子在里面。她把那片叶子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叶子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她把竹筒收进了柜子里,跟那只装旧档的油纸包放在一起,然后合上了柜门。
傍晚青禾问她晚饭吃什么,她说随便。夜里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月光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画的草稿线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的茧子还在,但针眼印子淡了一些。她把手合拢收进袖中,抬头看了一眼西边屋檐的轮廓,那里的灯没有亮。
她多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屋了,落好新换的门闩,吹了灯躺下来。黑暗中她起身借着月光把那片海棠叶子找了出来,她把它放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片海棠叶的轮廓,确认它还在后,合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日子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