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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归期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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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七的早晨,叶蓁是被院子里的麻雀吵醒的。

天还没完全亮透,窗纸泛着一层薄薄的灰白光。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有几只麻雀在槐树枝上跳来跳去,叫得很欢,灶房里传来青禾生火的声响。她躺了一会儿便起身了,穿好衣裳推开门走出去,冷风扑面而来,叶蓁打了个寒噤但觉得清爽。

她站在廊下看着天色慢慢亮起来,老槐树的枝条在晨光里一根一根地显出轮廓。她忽然发现自己在笑——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确认那真的是笑。

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青禾去开了门,门外站着那个送过糖人的中年幕僚,这回手里没有拿食盒,只拿了一只信封,交到叶蓁手里之后便走了,一句话没多说。叶蓁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盖了大理寺官印的文书,正文写得很简洁——叶相通敌案经重审,原判定为冤案,即日撤销原判。

她看完了,把文书搁在桌上,端起来喝了一口粥,又放下。粥还是热的,米粒熬得开了花,在碗里泛着细碎的油光。她低头看着那碗粥,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喝完了。

青禾在旁边看着没敢说话,等她放下碗才轻轻问了一句:“姑娘,那是好消息吧?”叶蓁点了点头:“是。”她把碗收进灶台洗了,洗得很仔细,碗沿转了两遍才放回架子上。

午后亓煜来了一趟,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隔着门槛递了一封信进来,说是军驿刚送到的,贺将军的笔迹。叶蓁站在门里接过那封信没有拆,看了他一眼。亓煜站在门槛外面,日光从头顶的屋檐之间落下来照在他半边肩上,他开口说:“贺将军催我回去,边关那边有战事了。”

叶蓁攥着那封信的手微微收了一下,指腹在信封的边角处摩挲了一瞬,然后她垂下眼帘点了点头,轻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亓煜说:“三天后。”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顿了顿,像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没有找到合适的开口方式,最后只说了句“我先回去收拾”,便转身往巷子西头走了。叶蓁站在门里看着他背影走远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封信,封口还完好,她没有拆,拿进屋里搁在了桌上。

那天傍晚她坐在灯下把那封信又拿起来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是军驿公文常用的那种,端端正正没什么出奇。她没有看贺将军在信里写了什么,但她知道那封信叫了亓煜回去。

三天后他就要走了。

当晚她睡得不踏实,翻了几次身。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听见院墙外面有什么动静,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走动,脚步很轻,走了一段便停住了。她没有起来看,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没有再响,她便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第二天清晨她推开门时,发现门槛外面的石墩上多了一小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的,粗枝在下细枝在上,像是刚劈好不久。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捆柴,没有去碰,站起来往巷子西头看了一眼,门窗还关着。她转身回了院子,关门落闩的声音比平日轻了一些。

离亓煜走还有两天。叶蓁没有去找他,他也没有来找她。但她每天清晨开门的时候都能在门槛外面的石墩上看到一样东西——有时是几个鸡蛋,有时是一把青菜,有时是两截香肠用油纸裹着。东西不大,不贵重,像是随手就能带过来的那种。她一样一样收进了灶房,没有特意去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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