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受话方未确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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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拨出去,那头谁接,就是谁。”
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没动。
“白夜。”
“说。”
“你这话我听着不对。”
窗户上头那半截拐棍磕了一下地。
“哪儿不对。”
“你说那头谁接就是谁。”我说,“那意思是那头空着,谁抢到手谁就算。”
“对。”
“那就说明那头能站人。”
白夜没答我。
我在那条土路上站着。铁丝网那边那层黑摊平了,贴着地,不动,像一大片水停在了不该停的地方。
“白夜,你三年砌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堵墙。”
“我知道我砌了多少。”
“你砌的时候有没有一堵,是把一个空位子封上的。”
那头静了很久。
“有。”
“几堵。”
“三堵。”白夜说,“第五层两堵,第八层一堵。那三个地方缝里没有花,也没有人,就是空的,风从那儿走。”
“你为什么封。”
“因为空的最招东西。”
我笑了一声。
“对。”
“拨号方:林砚。”
“受话方:未确定。”
“是否拨出?”
那三行字还浮着。它不催。它跟刚才那两行一个德性,摆得规规矩矩,等我自己往里踩。
“白夜。”
“我在。”
“我这三天六个电话,一回都是它响,我接。”
“对。”
“接的时候收话方是谁。”
“是你。”
“那拨号方是谁。”
窗户上头那纸页的声音停住了。
“未确定。”白夜说。
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一寸一寸抬起来。
“对。”
“它三天拿一个未确定的东西往我这儿拨。”
“它拨了六回。”我说,“六回我都接了。我接一回,就当那头是陈砺。我喊一声陈砺,那个未确定的位子就坐上了一个陈砺。”
“林砚。”
“说。”
“那你现在要干的事,跟它这三天干的一模一样。”
我这个头顶住了。
那层黑在铁丝网底下动了半寸。它不往前,它就翻了个身。
“白夜,你把话讲清楚。”
“你拨出去,收话方未确定。”白夜说,“那头会坐上一个人。坐上的那个,会喊你名字,会跟你核账,会跟你说别删了。你信了它就成了。你跟这三天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拨的。”
“区别在这儿?”
“区别就在这儿。”我说,“它拨我接,账在它名下。我拨它接,账在我名下。”
窗户上头没声。
“抵押那一档我为什么吵赢了。”我说,“不是我嘴硬。是那张纸上有我的名。我是当事人,我才有资格站在那笔账里头跟它对。这三天六个电话,纸上没我的名,我连问一句那头是谁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你要签一笔字己的。”
“对。”
那半截拐棍在走廊里挪了两步。
“林砚,我拦不住你。”
“你拦不住。”
“可我跟你讲一件事。”白夜说,“你拨出去,代价它没报。”
我这一下停了。
那三行字上头没有一个数。这三天它跟我报过账,扣过手,扣过腿,扣过七成躯干,扣一样报一行,从来没漏过。
现在它让我拨号,它一个字没写。
“白夜。”
“我在。”
“它没写代价。”
“它没写。”
“它三天没漏过一笔。”
“没漏过。”
我抬起看不见的左手。
“报价。”
“无需代偿。”
我在那条土路上站了整整三秒。
“白夜。”
“我听见了。”我听出他喘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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