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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断魂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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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守卫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拔刀,刀锋出鞘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其中一个转身就往石堡跑,脚步急促而凌乱,连手里的刀都差点甩掉。另外三个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刀刃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光斑在崖壁上跳动。

林远没有理会那三个守卫。他站定脚步,面向石堡,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真气在归元真解的运转下疯狂压缩,三年来在崖底苦修的内力在这一刻全部调动起来,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猛兽在经脉中咆哮。碎碑手的刚劲灌入双臂,缠丝劲的柔力布满全身,刚与柔、攻与守,在他的身体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他撑开双臂,鼓足真气,对着那座沉默的石堡,发出了一声震彻山谷的长啸。

“殷烈——!原无忌在此——!”

声浪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崖壁上的岩鹰,惊叫着飞向天空。崖底的雾气被声浪搅动,像一锅沸腾的水,翻涌不息。那三个守卫被声浪震得耳膜发疼,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人的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石堡的大门缓缓打开了。门轴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像是巨兽张开了嘴。

殷烈从门里走出来,一身铁灰色的劲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靴底与岩石碰撞,发出有节奏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他的右手扶着腰间的长刀刀柄,刀鞘末端拖在身后的石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的背后是石堡幽深的门洞,身前是空旷的崖顶平台,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他走到崖顶中央,在距离林远十步的地方站定。两个人都没有先动——后天九重的少年和先天一重的高手,一个浑身湿透,一个铁甲冷刃,就那样隔着十步的距离对视着,崖顶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原无忌。”殷烈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意外的东西,“能正面击败霍七,你确实有两下子。那个送饭的,是你安排的吧?把注意力都引到前门,自己从后面摸上去——这一手声东击西,比三年前那个纨绔少教主聪明多了。”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林远肩头,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石牢,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被印证了的猜测,“你既然敢来,想必令堂已经救走了。”

林远没有回答。两人在对峙中互相打量,像两头即将搏命的野兽。他知道殷烈在评估他——从站姿、呼吸、肩头的肌肉紧张程度,到脚底与岩石的接触面积。殷烈也在做同样的事。

“可惜。”殷烈缓缓拔出长刀,刀锋与刀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长音。刀身完全出鞘的一刹那,幽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那是淬过剧毒的标记。他抬臂,刀尖指向林远,手臂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你母亲是个聪明人,但她不该生你。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自己送上门来。你娘的命值钱,你的命——也值钱。”

话音刚落,殷烈的气势变了。

先天高手的气势不是后天武者能比的。后天靠内力催动招式,先天靠真气沟通天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殷烈身上散发出来,像是空气中忽然多了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林远的肩头,压得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时用力三倍。几个离得近的守卫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数步。

林远深吸一口气,将归元真解运转到了极致。丹田里的真气像一团压缩到极限的火焰,在经脉中高速流转,温热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把那股无形的压力一点一点地顶了回去。他抬起右手,从袖口滑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用指甲弹开瓶塞。

一颗灰白色的丹丸滚进嘴里,他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三息之后,体内仿佛有一道沉闷的鼓声响起。丹田里的真气像是被泼了一瓢滚油,轰然暴涨。经脉中流淌的真气变得滚烫,每一次心跳都将这股滚烫的力量泵向四肢,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量超出了平时的极限。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体内的真气势头暴涨了三成。三成,对于一个后天九重的武者来说,意味着短时间内的力量可以逼近先天门槛,代价是药效过后经脉会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三天之内无法动用内力。

这是“爆气丹”。孙不苦教他的第一个禁忌丹方,他在崖底炼了整整两个月,废了二十三炉才成功了一炉,一共只出了两颗。

“爆气丹。”殷烈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赞许,“敢用这种自损八百的丹药,算你有种。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越级挑战先天?天真。后天和先天之间,差的从来不是力量——是境界。你的力量再强三成,也还是后天的力量。”他单手挥刀,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这一刀,是告诉你——什么叫差距。”

刀光一闪。

不是快,是重。刀锋劈开空气,带起的不是尖锐的风啸,而是一声低沉的音爆。气劲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斩裂了十步的距离,像一堵无形的墙砸向林远。气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在空中翻飞。林远交叉双臂护在胸前,碎碑手的刚劲灌注双臂,硬接了这一刀。

“砰!”闷响声中,他被震得连退了五步,靴底在岩石地面上磨出了两道焦黑的痕迹,鞋底的边缘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微微熔化。双臂上的衣服袖口被气劲震碎,化作片片碎布飘落,露出过一样,但骨头没断,肌肉也没有撕裂。

殷烈眼睛微眯。

他知道自己这一刀的威力。普通的后天九重武者正面挨这一下,手臂至少要骨裂。但林远只是退了五步,手臂毫发无伤。后天九重不可能有这种程度的肉身防御——除非他练了什么特殊的炼体功法,而且练到了相当深的火候。

“有点意思。”他把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幽蓝色光芒在阳光下流转,他的目光比刀锋更冷,“你的炼体功夫是谁教的?黔南境内,能教出你这种肉身的人,不超过三个。”

林远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重新握紧拳头。双臂的经脉在爆气丹的作用下还在微微抽搐,但骨头和肌肉的损伤比殷烈预想的要轻得多。孙不苦让他在河里站了三年桩,用百兽桩把他浑身的筋骨皮都练到了极致,为的就是今天能硬扛先天高手的攻击。他没有回答殷烈的问题,而是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殷烈刚才那一刀,气劲没有全力凝聚,刀身没有紧随气劲跟进——这不是他的全力,只是试探。试探结束之后,真正的攻击马上就要来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殷烈压低了身形,这一次他的双手都握住了刀柄,刀尖微微上扬,摆出了正式的进攻姿态,“杀了你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第二刀劈出的同时,殷烈的身形也跟着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刀接一刀,幽蓝色的刀光连绵不绝,每一刀都带着先天真气独有的沉重压迫。更致命的是那刀身上的幽蓝色——那是淬了剧毒的标记,哪怕只是被刀锋擦破一点皮,剧毒就会顺着血液进入心脉,神仙难救。林远没有硬接。他知道硬接只会被毒刃划伤,必须闪避。他的身形在刀光中穿梭,百兽桩的身法被他运用到了极致,或蹲或跃或侧身或后仰,每一步都踩在刀势的空档上,每一刀都堪堪擦过他的衣角。但他没有一味退让——他在观察殷烈的刀法。

任何刀法都有规律,攻击的间隔、变招的衔接、力量转换的瞬间——这些在其他人看来微不可察的破绽,经过三年百兽桩的打磨,在他的感官中被不断放大。殷烈的攻击如狂风骤雨,但他的刀有个习惯——每一轮快攻结束之后,刀尖会不自觉地微微下垂半寸,然后再提起来开始下一轮。这个习惯很细微,只有极少数对手能在生死搏杀中注意到。但孙不苦教过林远,高手对决,关键就在毫厘之间。

就在殷烈一轮快攻结束、刀尖下垂的瞬间,林远出手了。

碎碑手最刚猛的一式——开山劲。全身的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膝盖、腰胯、肩膀,层层叠加,最后汇聚在拳面上,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砸向殷烈握刀的手腕。这是他击败霍七的同一招,但力道比那一拳强了三成。霍七躲不开这一拳,殷烈能躲开吗?

殷烈的反应比霍七快了不止一筹。他在刀尖下垂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侧身,将刀柄往上一抬,用刀柄末端的铁环撞向林远的拳面。拳与铁环在空中相撞,发出“铛”的一声金铁交鸣。林远感觉到拳面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反震力,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但他没有后退——他借着反震之力旋身变招,左掌无声无息地贴上殷烈的肋部,缠丝劲的柔力像水银泻地一般渗入。

成了!

但下一秒,林远的瞳孔骤然收缩——殷烈的肋部肌肉在掌劲及体的瞬间猛地绷紧,真气从丹田涌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气甲。那层气甲坚硬如铁,将他的缠丝劲全数震散。软的不吃,硬的也不行——这就是先天的实力,攻防一体,浑身都是武器。

殷烈的嘴角勾起一丝狞笑,脸上的表情像是猎人在欣赏掉入陷阱的猎物。他借着林远近身的机会,左肘横击,肘尖带着先天真气的螺旋劲砸向林远的太阳穴。这一肘如果砸中,不死也得当场失去意识。

千钧一发之际,林远做出了一个殷烈完全没有料到的动作——他没有后退,反而整个人往下一缩,像一头灵猿从殷烈的腋下钻了过去。这是百兽桩中的“灵猿穿林”,专用于近身脱困,练的是身体的柔韧和反应速度。殷烈的肘击擦着他的后脑勺掠过,只打散了他束发的布带,一头黑发散落开来。林远从殷烈的腋下钻过去的同时,右手在地上一撑,左手从靴筒里摸出了一个瓷瓶,拇指弹开瓶塞,往身后一甩。

烟瘴丹在空中爆开,灰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殷烈眼前一花。

“雕虫小技!”殷烈挥刀劈散烟雾,却发现林远已经退到了三丈之外。他正要追击,忽然感到脚下一紧——低头一看,脚踝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丝线的另一端牢牢地钉在岩石缝隙里。他一动,丝线骤然收紧,像一条活蛇一样缠绕上来,勒进了他的靴筒和裤腿之间,把他的左脚钉在了原地。

缚仙索的仿制品。

虽然只有原版三成的威力,但足够困住先天一重的高手——哪怕只有短短三息。

一,二,三——

林远没有浪费这三息。他把丹田里最后一点真气全部调集起来,碎碑手的最高奥义在他脑海中闪过——碎石、裂碑、开山,三劲合一,谓之“碎岳”。这招碎岳他只在崖底对着石壁练过一次,那次一拳轰塌了半堵石壁,震得整条手臂三天抬不起来。孙不苦说他还没练到家,真正的碎岳是把三股劲力像编麻绳一样缠在一起,而不是简单地叠加。

此刻他没有选择。

开山劲在拳面上凝聚,缠丝劲在手腕上蓄势,归元真解的真气在经脉中疯狂提速。三股力量以螺旋的方式层层叠加,绕着他的前臂飞速缠绕,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劲漩涡。空气在拳锋处被压出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弧度,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腕都鼓起青筋,每一根青筋都在跳动,那是经脉承受极限的征兆。

三息到。

殷烈一脚蹬开丝线,挥刀斩向林远。刀锋带着幽蓝色的残影划过空气,毒刃的尖啸由低到高,像是死神在笑。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玩味变成了狰狞——被一个后天九重的少年困住三息,这本身就是一种耻辱。这一刀,他用了十成力道,志在一刀毙命。

林远没有躲。他的拳头已经轰出去了。

拳锋与刀锋,在空气中碰撞。一声巨响,金色的拳罡和幽蓝色的刀光在半空中炸开,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拳罡是碎碑手的刚劲凝聚而成的实体化力量,幽光是殷烈先天真气加毒刃的复合斩击,两股力量互相撕扯、扭曲、崩散。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的碎石和灰尘,旁边那个一直在发抖的守卫被冲击波扫到,惨叫着被吹飞了丈余,后脑勺撞在石壁上昏了过去。石牢铁门上那层厚厚的铁锈被震得簌簌脱落,铁门本身都在晃动。

林远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右拳的指节上裂开了数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疼,是肌肉和经脉被反震力冲击后的暂时性失控。爆气丹的效果正在消退,丹田里那股滚烫的力量像退潮一样迅速回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感到双腿发软,口干舌燥,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殷烈退了三步。但也仅仅是三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护心镜正中央,多了一道细如蛛丝的裂纹。这道裂纹让他的眉头终于拧了起来。一个后天九重的少年,居然能一拳在他护心镜上留下裂痕。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后天境界的认知。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着这个披头散发、浑身湿透、右手还在滴血的少年——后者正大口喘息,但身形依然站得笔直,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这一拳,叫什么?”殷烈问。

林远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说不出话。肺里的空气被刚才那一拳的冲击波全挤出去了,他现在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抬起左手,慢慢拔出了靴筒里的匕首。匕首很普通,就是黑石镇上铁匠铺打的货,刃口还有几处卷边。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眶微红,嘴角带血,但表情平静。

殷烈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鄙夷。

是敬意。

一个后天九重的少年,正面接了他三刀,反击了一拳,打裂了他的护心镜。现在爆气丹的效果退了,右手受了伤,连拳头都握不紧,却还不肯倒下,还要拔一把破烂匕首继续打。殷烈这辈子杀过很多人。有些人跪在地上求饶,有些人转身逃跑被追上斩首,有些人闭目等死。但很少有人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明知打不过,还要打。这种人死了,是江湖的损失。

“你的实力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我愿意收回之前的话。”殷烈横刀身前,重新摆出了进攻姿态,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刀锋上的幽蓝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浓烈,“但今天,你必须死。黑风堂从不留后患,这是我给原教主最好的新婚贺礼。你死后,我会把你葬在崖顶向阳的地方。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高的尊重。”

他的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殷烈没有再留手。刀光铺天盖地,幽蓝色的刀刃划破了长空,攻势密集得泼水不进。每一刀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幽蓝色的残影,数十道残影同时存在,把整个崖顶笼罩在一片蓝色的刀幕之中。林远的匕首只挡了三下就被劈成了两截——匕身飞出去老远,落在石壁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第四刀掠过他的左肩,刀锋划破衣服和皮肤,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剧毒顺着伤口渗入,他顿时感到左臂一阵麻痹。第五刀横扫他的双腿,他纵身跃起,刀锋擦过他的靴底,靴底齐刷刷地少了一层。第六刀以刀背砸向他的后背,他躲不开了。

就在刀背即将砸中他脊椎的那一刻,面板上的提示终于出现了。

“检测到宿主处于致命危机,历练值超过一百五十点,触发紧急抽奖。是否抽取?”

林远在心里砸出最后一个字:“抽。”

轮盘疯狂转动,几息之后,指针停在一个暗金色的格子上。

“恭喜宿主,获得秘技——《燃血术》(灵阶下品)。”

“《燃血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在十息之内将战力提升一个大境界。十息之后,施术者将陷入虚弱状态,三天内无法动用内力。注:精血不同于内力,消耗过多将损伤寿元。当前境界下,每施展一次燃血术,消耗三年寿元。请宿主谨慎使用。”

灵阶下品。比凡阶高出整整一个大品阶,这是他拥有系统以来获得的最高品阶的功法。代价是三年寿元。十息,三年。十息之内,他可以将战力提升到先天九重。十息之后,他会连站都站不住。

但足够了。

林远在殷烈的刀背砸中他后背的瞬间,发动了《燃血术》。

一股炽热的力量从他心脏深处喷涌而出,沿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最后注入丹田。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内力的能量——浑厚、霸道、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破坏力,像是把一整座火山塞进了他的身体里。他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无声的呻吟,丹田像是被灌满了沸腾的铁水,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颤抖。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深处燃起两簇赤金色的火焰,那是精血在燃烧的外在表现。浑身的皮肤泛起一层暗红色,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铁坯。他身上的伤口在燃血术的作用下暂时停止了流血——不是愈合,而是血液被高温蒸干了。

先天九重。他现在的气息,是先天九重。

殷烈的瞳孔猛地收缩,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几分。他的战斗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在刚才那一瞬间完成了某种蜕变——不是境界突破,而是某种禁忌秘术。但他还来不及想清楚那是什么,林远的拳头已经轰到了他面前。

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道,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殷烈横刀格挡。拳头砸在刀身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然后殷烈看见了自己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这道裂纹从刀身中部蔓延开来,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目。他用了二十年的刀,由寒铁锻造、淬过数十种剧毒、斩杀过无数高手的刀,被一个后天九重的少年一拳打裂了。

“燃血术!”殷烈失声喊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还有恐惧,“你不要命了?!”

林远没有回答。他的时间只有十息。

第一息,他一拳打裂了殷烈的刀。

第二息,第二拳轰碎了殷烈的护心镜——那块镶嵌在胸口、被一刀一拳打裂的钢板彻底炸开,碎片四处飞溅。

第三息,殷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运转全身真气挥刀反击,刀尖直刺林远心口。林远侧身闪过,左手抓住刀背,右手一拳砸在殷烈的肩头。碎碑手的刚劲混杂着燃血术的狂暴力量,硬生生将殷烈的肩胛骨砸得粉碎。

第七息,殷烈的左臂无力地垂了下去,右手握刀还在拼命挥舞,但刀法已经散乱。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恐惧。

第八息,林远绕到他的侧面,一掌拍在刀身上,缠丝劲将长刀从殷烈手中震飞。长刀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插进了石壁的裂缝里,刀身嗡鸣不止。

第九息,林远抓住了殷烈的喉咙。

第十息,他将殷烈整个人提了起来,砸向石堡的石墙。碎石四溅,灰尘弥漫,石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陷,裂缝从凹陷处向四周辐射开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殷烈嵌在石墙里,浑身是血,嘴角不断涌出血沫,但他还活着。他的胸口还在起伏,眼睛还睁着,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笼罩在赤金色气焰中的少年。

十息结束了。

燃血术的效果如潮水般退去。林远感到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脚跟踢到了一块碎石,身体晃了晃,硬撑着没有倒下。丹田里空荡荡的,连一丝内力都感受不到,经脉里残留着燃血术后特有的灼痛感,像是每一条经脉都被铁水烫了一遍。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守卫,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

“告诉原震山——他欠原家的,下一笔,就是他的命。”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向崖边。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很重,像是每一步都在跟自己的极限作对。他的后背全是血痕和淤青,左肩被毒刃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发黑的血液。但他走得很直,脊梁挺得像一根铁枪。

躲在石堡后面的几个守卫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了崖边。有人想追,但没有人敢动。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映着同样的画面——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走到了悬崖边缘,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的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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