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机器在替他呼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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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答案落下来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涩，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

伍昭野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如果他留下，时间一到，他在这里的所有痕迹都会被清除。

身份、社会关系、存在过的一切，全部抹掉。

既然没有存在的痕迹，那也没有所谓的留下。

可他不能说。

她今晚已经扛了太多。

桓越舟躺在手术室里，桓衍之在外面守着，她满身是血地坐了一整夜。

他要是现在告诉她，你眼前的这个人明天可能就没了，她撑不住。

“那就好，我也觉得这里挺好的。”

他站起来，把她手里那杯已经温掉的水换了一杯热的。

她抬头看他，他笑了一下，很轻。

“喝完，我们下去看看。”

他站起来，把她手里那杯已经温掉的水换了一杯热的。她抬头看他，他笑了一下，很轻。

“喝完，我们下去看看。”

她点头，喝了两口，放下杯子，跟他出了门。

走廊里的灯还是白的，冷得发青。

两个人并肩往手术室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到了手术室外，灯还亮着。

桓衍之还坐在那儿，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眼底一圈青。

看到他们回来，他站起来，目光先落在虞冷禾脸上，确认她气色好了一些，才点了下头。

三个人在走廊里等着。

虞冷禾看着桓衍之，他身上那件衬衫袖口还带着血，眼底青了一圈。

她想起上去之前，他在她耳边说过的话——“你先去洗，洗完换我。”

现在他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没有要去的意思。

虞冷禾抬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你去洗洗吧。这里有我们俩盯着。”

“等越舟手术结束。”他视线没从手术室门上移开，“我不骗你，在那之前我不走。”

她这才明白。刚才在楼下说“换着来”，是为了让她安心去休息。他压根没打算离开。

她没再劝。三个人继续等着。

···

手术灯终于灭了，这场手术持续了四个半小时。

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了口罩。桓衍之迎上去，虞冷禾和伍昭野紧跟在他身后。

“医生，怎么样？”

“刀尖擦过心包，差半厘米。人保住了。”医生说，“但失血太多，目前深度昏迷。什么时候醒，不好说。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可能——”

医生没往下说。

桓衍之问：“也可能什么。”

“也可能永远不醒。”医生说，“过往的临床经验来看，一切得看病人自己的潜意识是否愿意醒来。”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虞冷禾站在后面，听着医生后边的几句话，心里一紧，两只手紧紧攥着。

伍昭野伸过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

护士推着桓越舟从手术室出来，往ICU去。

几个人跟着推床走到ICU门口。

护士拦住了他们，说只能在玻璃外面看。

虞冷禾站在玻璃外面，隔着那层反光的透明面板，看着里面的人。

桓越舟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着。

周围的仪器亮着各种灯，屏幕上跳着线。他一动不动，呼吸全靠机器。

胸口那处伤口被纱布盖着，纱布上透出淡淡的血色。

虞冷禾没见过这么脆弱的桓越舟。

他以前连着好几天酗酒，醉得不省人事，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她的心里第一次翻上来一点东西。

她说不上那是不是自责——应该是自责吧。

如果换成原主，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原主有原主的活法，不争不抢，逆来顺受，大概不会把一个人逼到这个份上。

可她来了。

她占了这具身体，抢了原主的路，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没有想过后悔，但这一刻，她看着里面那个插满管子的人，觉得心里堵得慌。

虞冷禾静静站在那儿，就那么看着。

伍昭野站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肩膀微微往前塌，手垂在身侧。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表针不停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