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此间乐,不思鹰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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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唯独没想过,对方会不想走!
金纹赤狐也傻眼了。
它看看袁荒那夸张的表演,又看看自家大王那罕见的呆滞表情。
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翻译(或者理解)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两只守卫赤狐更是瞪大了赤红的眼睛,面面相觑,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这沙鹰先知……该不是被关傻了吧?”
洞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袁荒“努力”咀嚼烤肉的声音,和荧光苔藓发出的微光滋长声。
白额不愧是赤狐之王,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但它眼中的狡黠和算计,已经被浓浓的疑惑和探究所取代。
它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行为古怪的“沙鹰先知”。
似乎想从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动作中,读出他真实的想法。
难道……是欲擒故纵?
故意表现出不想走,以换取更多好处?
或者,是沙鹰内部有什么阴谋?
这个“先知”是假的?还是说……
沙鹰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让这个“先知”宁愿当俘虏也不愿回去?
无数个念头在白额心中飞速闪过,每一个都让它更加警惕,也更加好奇。
它沉吟片刻,决定先试探一下。它对金纹赤狐低声说了几句。
金纹赤狐会意,再次努力对袁荒比划着,语气加重。
“走!回沙鹰!自由!好!不走……不好!”
它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皮毛,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表情狰狞。
然后指了指沙鹰城邦的方向,又做出一个“攻击”的手势。
最后对着袁荒摇头,意思很明显:
你不回去,沙鹰会打过来,对你、对我们都不好。
袁荒看懂了。
但他更坚定了不回去的决心!
沙鹰打过来?
打过来更好!
最好直接把赤狐打服了,然后把他当“前朝余孽”(划掉)“前俘虏”给忘了。
他就可以继续在这里苟着,或者趁乱溜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苟到游历结束!
回沙鹰是社死,在这里最多是失去自由,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选后者!
“不走!这里好!沙鹰……不好!”
袁荒用力摇头,为了让自己的“真诚”更打动人,他甚至开始“抹黑”沙鹰(虽然大部分是真心话)。
“沙鹰!吵!烦!天天喊!要打仗!我……不喜欢!这里!安静!有肉吃!有水喝!”
他努力用贫乏的词汇和夸张的肢体语言。
表达着“沙鹰很烦,我喜欢这里”的核心思想。
那神情,那姿态,活脱脱一个乐不思蜀、觉得敌营比老家还舒服的“俘虏”。
白额这下更懵了。
它原本以为对方是假意拒绝,或者有什么阴谋。
但现在看来……这家伙好像是真心觉得在赤狐这里当俘虏,比回沙鹰当“先知”更舒服?
这算什么?“此间乐,不思鹰也”?
白额活了这么久,统领赤狐与沙鹰周旋多年。
自诩见识过各种狡猾、勇猛、诡诈的对手,但眼前这种“赖在敌营不肯走”的奇葩,它真是破天荒头一回遇到!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范围,甚至挑战了它作为猎食者和统治者的基本逻辑!
俘虏不想回家?
人质不想被释放?
这剧本不对啊!
白额脸上的威严和从容有点挂不住了,它用爪子挠了挠自己下巴的白毛,眼中充满了费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先知”是傻的吗?
还是沙鹰的“先知”都这德性?
他到底知不知道回沙鹰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被奉为神明、高高在上、享受尊崇的地位!
难道在这里当个被关着的俘虏更舒服?
关键是,他不想走,可赤狐必须让他走啊!
与沙鹰的谈判协议白纸黑字(兽皮血印)写得清清楚楚。
赤狐在获取了沙鹰割让的几处关键水源地、一片富含燧石的矿脉,以及未来三年的部分猎物优先获取权等巨大利益后。
核心义务就是安全、完整地将沙鹰“先知”交还。
如果这“先知”自己赖着不走,那算怎么回事?
算赤狐违背协议,扣押“先知”吗?
沙鹰那边可不管你是不是“自愿”,它们只会看到“先知”没有回来!
到那时,已经付出巨大代价、憋了一肚子火的沙鹰,绝对会以此为借口撕毁协议,发动更加猛烈的报复!
赤狐到手的利益不但要吐出去,还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白额看向袁荒的眼神,不再是探究和好奇,而是带上了一丝头疼和隐隐的怒气。
这个“天降”的礼物,带来的麻烦,远比它预想的要大得多!
这哪里是什么“筹码”,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还是个不愿意被扔出去、死皮赖脸要留在手里的山芋!
“呜噜!!” 白额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它用爪子用力指了指洞外,又指了指沙鹰城邦的方向。
语气严厉地对金纹赤狐说了几句。
金纹赤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对袁荒连比划带说,语气急促。
“必须走!协议!沙鹰!等!不走!打仗!你!害我们!”
它试图让袁荒明白,他不走,会害了赤狐,会引发战争。
袁荒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一点。但他实在不想回去面对沙鹰啊!
一想到回去后的日子,他就头皮发麻。
相比之下,引发战争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打起来他还能找机会苟着……
“我……不走。我喜欢这里。沙鹰……来打,我……躲起来。”
袁荒硬着头皮,继续用他那贫乏的词汇和“真诚”的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甚至还做了个双手抱头蹲下的动作,表示自己会躲好,不给赤狐添麻烦。
白额:“……” (╯‵□′)╯︵┻━┻ 这都什么跟什么!
赤狐之王感觉自己的狐生智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它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对这个“先知”太好了。
好吃好喝供着,让他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错觉?
以为赤狐这里是免费客栈加终身养老院?
不行!必须把这个麻烦送走!立刻!马上!
白额不再试图跟这个“脑子有问题”的沙鹰先知讲道理了。
它对金纹赤狐和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确:
别跟他废话了,直接“请”出去!
金纹赤狐会意,和两名护卫上前,准备“搀扶”袁荒离开。
袁荒一看这架势,知道赖是赖不掉了,但他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壁上,双手抱住旁边一根粗粝的石笋(虽然没什么用),嘴里喊着。
“我不走!我就不走!这里有吃有喝有床睡,还有狐兄狐弟(指守卫)陪我(看着我),我凭什么要走!你们这是强迫!是绑架!是非法驱逐良民(?)!”
他一边喊,一边用眼神“哀求”地看着白额,希望能唤起对方一丝“同情”(虽然他自己都知道不可能)。
白额看着袁荒这副“誓与石笋共存亡”的耍赖模样,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额间的白毛都气得微微抖动。
它堂堂赤狐之王,算计沙鹰,谋取利益,无往而不利。
今天居然被一个“俘虏”用这种无赖方式给难住了?
打?不能打,协议规定要“毫发无损”地送回去。
骂?对方听不懂。
讲道理?对方不听,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这里挺好)!
哄?拿什么哄?
难道承诺他回去后给他更好的待遇?
可那是沙鹰的事,它赤狐管不着啊!
白额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它发现,自己那套对付敌人、盟友、子民的手腕和智慧。
在这个脑子似乎不太正常的沙鹰“先知”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
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叽叽咕咕!呜噜噜!” 白额烦躁地低吼了几声,在不算宽敞的洞穴里来回踱步,暗红色的尾巴焦躁地甩动着。
金纹赤狐和护卫们也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强行拖走?
万一这“先知”路上“想不开”撞石头自残(虽然看起来不像有那胆子)怎么办?
或者到了沙鹰面前胡说八道,说赤狐虐待他?那协议照样完蛋!
一时间,本该是“交还人质、接收利益”的轻松时刻,却因为“人质”的极度不配合,变得棘手无比。
洞穴内的气氛,从最初的诡异寂静,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带着荒诞感的僵持。
袁荒抱着石笋,一脸“视死如归”(其实是“视回沙鹰如死”)。
白额烦躁踱步,苦思对策。
金纹赤狐和护卫们束手无策,呆立原地。
赤狐之王第一次觉得,手里这个“天降”的大礼,烫手得让它想直接扔回天上去。
(╯‵□′)╯︵┻━┻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白额内心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