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晨光熹微,家道渐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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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爹娘罩着!”瑶光第一个跳起来响应,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被“嘲笑”,举着沾满糖霜的小拳头,气势十足。
“爹娘罩着!”阿圆和静姝也奶声奶气地跟着喊。
方寂和清月相视一笑,眼中是全然的信赖与温暖。星瑶轻轻点头,眸光流转,仿佛在说“我知道”。方源则挥舞着糕点:“罩!罩!”
满院阳光,满庭欢笑,满室温馨。
方羽拉着冷寻双起身,走到孩子们中间,大手一揽,将最近的瑶光和方源一起抱了起来(幸亏他力气够大)。瑶光惊喜地尖叫,方源兴奋地踢着小腿。冷寻双也被他带动,含笑伸手,轻轻揽住了凑过来的清月和静姝。
“走!”方羽意气风发,仿佛不是刚主持完一场“幼稚”的晨练,而是打赢了一场关乎诸天气运的绝世战役,“收拾收拾,咱们一家人,去‘碧波潭’钓鱼野餐去!蓉儿和排风肯定又琢磨了新菜式!今天,不修炼,不论道,就陪咱们家这群‘傻’孩子,好好玩一天!”
“好耶!!”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寻双小筑”的屋顶。
月儿连忙去准备野餐的物事,方寂和清月懂事地帮忙。星瑶则若有所思地望了望“碧波潭”的方向,似乎在提前感知那里的水灵气息与可能存在的、有趣的生灵。
冷寻双被方羽搂在身侧,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毫无保留的快乐与活力,看着眼前忙乱却无比温馨的一幕,心中最后一丝因晨起被打扰而产生的细微无奈,也早已烟消云散。她抬头,望进方羽含笑垂眸看她的眼中,那里清晰地倒映着她自己带笑的脸。
“傻孩子们有个傻爹,绝配。”她轻声吐槽,眼里却漾着与他同频的笑意。
“那是,”方羽得意地扬眉,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地补了一句,“还有一个顶顶聪明、却心甘情愿陪着我们一起‘傻’的,全世界最好的娘子。”
冷寻双脸颊微热,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反驳,只是将脸微微侧靠在他肩上,任由那份混合着孩子嬉闹、点心甜香、与他身上清冽气息的、独属于“家”的温暖,将自己彻底包围。
不落之地,晴空万里。而这方天地间最珍贵的宝藏,并非什么混沌至宝、无上功法,正是这一院子的“傻”气,与这“傻”气中,流淌不息的、名为“家”的、永恒的幸福光辉。
不落客栈的“碧波潭”,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方羽早年移来的一眼上古灵泉,又引地脉水精,融汇时空道韵,精心布置而成。潭水终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水面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梦似幻的灵雾。水色并非单一,近岸处是温润的碧色,渐次加深,至潭心则化为深邃的墨蓝,倒映着上方流转的、被阵法模拟出的、格外疏朗高远的天空。潭边生着奇花异草,皆非凡品,更有数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垂丝古柳,枝条柔长,轻拂水面,荡开圈圈涟漪,灵气氤氲。
此地本是客栈中人静修悟道、感悟水灵生机的绝佳之所,寻常时日,颇为清静。然而今日,这份清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喧闹而欢快的勃勃生机。
“这里这里!爹,这里鱼多!我看见泡泡了!”瑶光早已甩了鞋袜,将鹅黄劲壮的裤腿高高挽起,赤着白生生的脚丫,踩在岸边光滑温润的卵石上,猫着腰,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某处水面,手里攥着一根由“听竹苑”后院那株“金刚竹”嫩枝削成的、歪歪扭扭的鱼竿——显然是她自己“dIY”的杰作。鱼线是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闪着微弱灵光的琴弦,鱼钩则是用一根弯曲的银针改造,挂着块被揉得稀烂、散发着奇异甜香的灵果饵。
方羽和冷寻双并肩坐在不远处一株古柳下,身下铺着厚实的、绣着流云纹的锦毡。方羽姿态闲散,背靠着粗壮的树干,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则与冷寻双十指相扣。冷寻双倚在他肩侧,手里拿着一卷关于水行阵法变迁的古籍,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含着淡淡的笑意,望着潭边那群忙碌的“渔夫”和“小助手”。
方寂的“装备”明显专业得多。他用的是一根通体漆黑、隐有暗金纹路的钓竿,是方羽早年炼制、随手丢在库房里的低阶法器,虽不入流,但用来钓这潭中灵性十足、却也格外警觉的“银线龙鲤”和“碧玉鳜”,却是绰绰有余。他选了个远离瑶光喧嚣的僻静回湾,下竿沉稳,气息内敛,颇有几分姜太公钓鱼的架势。清月没有钓鱼,而是带着阿圆和静姝,在稍远处的浅滩,用细密的纱网和特制的、散发着清甜气息的灵液,小心翼翼地捕捞着一种名为“星屑虾”的、仅有米粒大小、却滋味极其鲜甜、灵气温和的透明小虾,准备用来做汤。星瑶则独自一人,蹲在另一边的潭畔,手里拿着个边缘镶着银纹的琉璃钵,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水下一丛缓缓摆动的、叶片上闪烁着七彩磷光的“虹光水草”,似乎在研究其与光线、水流之间的互动韵律,对钓鱼抓虾毫无兴趣。
方源是最高兴的一个。他被月儿脱了外袍,只穿着个小肚兜和开裆裤,白白胖胖的像个小肉球,正被月儿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用脚丫子试探着清凉的潭水。一碰到水,他就咯咯直笑,小脚乱蹬,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月儿的裙摆。月儿也不恼,只是温柔地笑着,稳稳地抱着他,防止他滑倒。宁儿挨着月儿坐着,小手里攥着几朵刚摘的、带着露珠的野花,好奇地看着哥哥姐姐们忙碌。
“爹爹!娘娘!鱼!大鱼!”瑶光突然尖叫起来,手中的“金刚竹”钓竿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琴弦鱼线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水花剧烈翻涌,一条足有小臂长短、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目银光、唇边两条长须如同银线的龙鲤,猛地跃出水面,奋力挣扎!
“呀!真的钓到了!瑶光姐姐好厉害!”阿圆和静姝立刻丢下纱网,拍着小手欢呼。
清月也回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方寂依旧沉稳,只是瞥了一眼,便重新专注于自己的浮漂。星瑶也被惊动,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条挣扎的银线龙鲤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琉璃钵中平静的“虹光水草”,若有所思。
“稳住!别硬拉!”方羽笑着扬声指导,却没有起身帮忙的意思,“这银线龙鲤力气不小,但性子不算太烈,跟它耗着,等它力竭!”
瑶光小脸涨得通红,使出吃奶的力气,双手死死攥着钓竿,脚趾都扣紧了卵石,嘴里还念念有词:“别跑!我的七彩灵晶糕就靠你了!蓉姨说了,钓到最大的鱼,晚上加菜有秘制‘八宝灵鲤羹’!”
或许是“八宝灵鲤羹”的诱惑实在太大,瑶光竟然真的稳住了,虽然被那龙鲤拽得东倒西歪,脚下打滑,好几次险些扑进水里,却始终没松手。方寂见她有些吃力,眉头微皱,正要放下自己的钓竿去帮忙,却见方羽指尖几不可查地一弹,一缕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形的道韵拂过瑶光手中的钓竿和鱼线。
那原本剧烈挣扎的银线龙鲤,动作忽然一滞,仿佛被某种柔和的力量安抚,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瑶光抓住机会,猛地向后一扯!
“哗啦”一声水响,银光闪闪的龙鲤被甩上了岸,在卵石滩上噼里啪啦地弹跳。
“成功啦!”瑶光欢呼一声,也顾不得浑身水渍,丢下钓竿就扑了过去,试图按住那条还在蹦跶的大鱼,结果被鱼尾甩了一脸水,又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不错不错,首开纪录!”方羽鼓掌笑道,看向冷寻双,挑眉,“夫人,看来今晚的‘八宝灵鲤羹’,有着落了。”
冷寻双也忍不住莞尔,看着瑶光那副湿漉漉、却得意洋洋的小模样,轻轻摇头:“这丫头,运气倒是不错。”
有了瑶光的“开门红”,孩子们的热情更加高涨。方寂不久也钓上一条品相极佳的碧玉鳜,通体如碧玉雕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清月那边收获也不错,小半钵活蹦乱跳的“星屑虾”,晶莹剔透,灵气盎然。连星瑶也结束了观察,不知用什么方法,从“虹光水草”丛中引出了几尾极其罕见、通体透明、唯有脊背一线七彩的“虹光鳅”,小心地收入了琉璃钵中,说是要带回去研究。
方源看着哥哥姐姐们都有收获,急得在月儿怀里直蹦跶,伸着小手也要“钓”。月儿无奈,只得折了根细软的柳枝,系上一小段丝线,末端缠了点儿点心屑,让方源拿着,在极浅的水湾里“钓”着玩。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子,竟然真有一只懵懵懂懂的、仅有手指长的“银线龙鲤”幼崽凑过来啄食,被方源胡乱一提,竟也甩上了岸,虽然立刻又弹回了水里,但也足够方源兴奋地拍着手、口齿不清地喊“钓到!宝宝钓到!”
阿圆和静姝也有样学样,用更小的纱网捞到了几只小小的、颜色斑斓的“彩纹螺”,宝贝似的装在小水囊里。
日头渐高,灵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虹彩。黄蓉和杨排风带着几个侍女,提着大大的食盒和烹饪器具,笑盈盈地寻了过来。她们显然早有准备,就在潭边一处平坦开阔的草地上,迅速架起了简易的灶台和烤架。
“嚯!收获颇丰啊!”黄蓉看着瑶光那条银光闪闪的龙鲤和方寂的碧玉鳜,眼睛一亮,“正好,蓉姨给你们露一手!这龙鲤最宜清蒸,保留原汁原味;碧玉鳜嘛,红烧最佳,汤汁拌饭一绝!星屑虾做汤,虹光鳅……这个有点稀罕,清蒸还是酥炸?”她看向星瑶。
星瑶想了想,轻声道:“清蒸吧,想看看它熟后的色彩变化。”
“成!”黄蓉爽快应下,挽起袖子就开始忙碌。杨排风也麻利地生火,处理其他带来的食材,准备烤制一些灵兽肉和时蔬。诱人的香气很快在潭边弥漫开来,混合着水汽与草木清香,勾人馋涎。
孩子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围着灶台和烤架转来转去,眼巴巴地看着。瑶光甚至想伸手去捏一块刚烤好、滋滋冒油的灵鹿肉,被黄蓉笑着用锅铲轻轻拍开:“小馋猫,还没好全呢!先去洗洗手,准备开饭!”
方羽和冷寻双也起身走了过来。方羽看着眼前这炊烟袅袅、笑语喧哗的景象,又看了看身侧眉眼柔和、唇角含笑的妻子,只觉得心中一片圆满。他挥手,几张宽大的锦毡铺开,上面又覆了洁净的素色桌布,各色碗筷、灵果、饮品一应俱全。
很快,菜肴上桌。清蒸银线龙鲤,鱼肉雪白细腻,仅以几片姜葱、少许灵盐调味,鲜香扑鼻;红烧碧玉鳜,酱汁浓稠,鱼肉滑嫩,令人食欲大动;星屑虾汤清澈见底,汤中点点“星屑”沉浮,鲜甜无比;清蒸虹光鳅果然在熟后呈现出更加绚烂的、流动般的七彩光泽,宛如艺术品,口感也极为独特。还有黄蓉拿手的各式灵膳,杨排风烤得外焦里嫩的肉串与时蔬,琳琅满目,摆满了“餐桌”。
“开饭咯!”随着方羽一声令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孩子们立刻开动。瑶光第一个夹向最大的鱼腹肉,塞了满嘴,烫得直哈气,还含糊地赞“好吃”;方寂将剔好刺的鱼肉,先分给父母,又照顾弟妹;清月细心地为阿圆和静姝盛汤,吹凉;星瑶则专注于观察虹光鳅的色彩变化,吃得慢条斯理;方源被月儿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喂着鱼肉粥,吃得眉开眼笑;阿圆和静姝也努力用着小勺子,吃得不亦乐乎。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照耀着围坐一起、大快朵颐的一家人。水波粼粼,清风徐来,带来远处不知名灵鸟的婉转啼鸣。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只有碗筷轻碰声、孩子们满足的喟叹、黄蓉和杨排风招呼“多吃点”的热情、月儿温柔的叮咛、方羽偶尔爽朗的笑声,以及冷寻双唇角始终未曾消散的、宁静而温暖的浅笑。
这一刻,什么修炼瓶颈,什么阵法推演,什么诸天窥探,什么过往纠葛,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有眼前的美食,身边的家人,头顶的蓝天,耳畔的清风,与这偷得的、无比珍贵的浮生半日闲。
碧波潭畔的野餐盛宴,在夕阳将最后一抹瑰丽的余晖投入潭心、与墨蓝的潭水交融出奇异紫金色泽时,方告圆满结束。孩子们个个吃得小肚子滚圆,脸上、手上沾满了酱汁和糕点屑,在逐渐弥漫开的暮色与初起的晚风中,打着满足的小饱嗝,被各自爹娘领着,踩着满地的碎金,踏上了归途。
瑶光一路还在兴奋地比划着自己钓上大鱼的身姿,清月则低声和星瑶讨论着“虹光鳅”熟后色彩变化的原理,方寂默默跟在父母身后,一手牵着揉着眼睛、开始犯困的静姝,另一只手还提着没吃完、打包好的几样点心。方源早已在月儿怀里睡得香甜,小嘴还无意识地咂摸着。阿圆和宁儿也依偎在月儿身边,脚步有些蹒跚。黄蓉和杨排风指挥着侍女们收拾残局,笑语声渐渐落在后方。
回到客栈,各自散去。月儿带着睡熟的方源和同样困倦的阿圆、宁儿回了“漱月小筑”。方寂将静姝交给月儿,自己向父母行礼后,也回了“听竹苑”,他今日负责的“善后”工作(主要是安抚被瑶光“探险”惊扰的灵植和帮忙归置渔具)还没彻底完成。瑶光、清月、星瑶则跟着方羽和冷寻双,回到了“寻双小筑”。
洗漱的热水早已备好,氤氲着宁神舒缓的草药香气。三个女孩在侍女们的帮助下,褪去沾染了草汁、泥土和食物气息的衣裙,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中,发出一阵舒服的叹息。白日里的兴奋与疲惫,似乎都在这氤氲的水汽中被渐渐洗涤、沉淀。
方羽和冷寻双也各自沐浴更衣,换上了舒适的寝衣。待他们来到东厢专为孩子们准备的、打通了三间的宽敞寝屋时,瑶光三人也已收拾妥当,穿着柔软的细棉寝衣,头发半干,带着清新的水汽,正围坐在铺着厚厚绒毯的暖榻上。
暖榻中央的小几上,摆着几碟助眠的温牛奶和清淡的果脯。夜明珠镶嵌在墙壁和穹顶,散发着柔和而不刺眼的光晕,将室内照得一片温馨朦胧。窗外,客栈的“夜幕”已然低垂,星子稀疏,一弯新月如钩,静静悬于“天穹”。
“爹,娘。”见父母进来,三个女孩齐齐唤道。瑶光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大眼睛却因困倦而有些迷蒙;清月姿态娴静,正用干布巾细细绞着自己及腰长发的发尾;星瑶则抱着一个软枕,望着窗外的月牙,不知在想什么。
“都收拾好了?”方羽在榻边坐下,顺手接过清月手中的布巾,动作自然地替她擦拭起长发。他的手法不见得有多精巧,但胜在耐心细致,指尖偶尔拂过女儿柔软的发丝,带着父亲特有的、沉默的温柔。
“嗯,蓉姨送来的牛奶都喝完了。”清月乖巧地应道,微微侧头,方便父亲动作。
“我的‘金刚竹’钓竿,让寂弟帮忙收在‘听竹苑’的武器架上了,下次还能用!”瑶光邀功似的汇报,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星瑶没说话,只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方羽和冷寻双,轻轻点了点头。
冷寻双在方羽身侧坐下,目光柔和地扫过三个女儿。白日里的喧嚣嬉闹褪去,此刻的她们,显露出少女特有的宁静与些许依赖。她伸手,将瑶光颊边一缕未完全擦干的湿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及女儿温热的肌肤,心中微软。
“今日玩得可开心?”她轻声问。
“开心!”瑶光立刻点头,眼睛又亮了几分,“钓鱼好玩,蓉姨做的菜更好吃!爹,下次我们还去,好不好?我肯定能钓到更大的!”
“好,只要你们喜欢,常去便是。”方羽含笑应允,手中动作未停,“不过今日可累了?”
“有一点……”瑶光老实承认,小脑袋忍不住一点一点。
清月也轻轻“嗯”了一声。星瑶虽然没有表示,但那略显迟缓的眨眼频率,也透露了倦意。
“累了就早些歇息。”冷寻双温言道,看了一眼角落的滴漏,“时辰不早了。”
侍女们悄声进来,撤去杯碟,整理床铺。暖榻旁,三张并排摆放的雕花拔步床早已铺陈妥当,锦被松软,帐幔低垂,散发着阳光与宁神香料混合的好闻气息。
然而,或许是因为白日太过兴奋,或许是因为换了环境(她们并不常宿在“寻双小筑”),三个女孩虽然躺下了,却一时都没有睡意。瑶光在左边床上翻来覆去,窸窸窣窣;清月在中间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流苏;星瑶在右边床上侧身躺着,面朝墙壁,呼吸轻缓,但睫毛的颤动显示她并未入睡。
方羽和冷寻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各自坐在女儿们的床沿。
方羽坐在瑶光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裹在被子里的“小鼓包”,低笑道:“怎么,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瑶光大会主席,还认床不成?”
瑶光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小脸皱成一团:“爹,我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鱼在跳,还有蓉姨的八宝灵鲤羹……”
“那爹给你讲个故事?”方羽挑眉。
“好啊好啊!要听爹爹以前闯荡诸天,大杀四方的故事!”瑶光立刻来了精神。
“大杀四方有什么好听的。”方羽失笑,沉吟片刻,缓缓道,“不如,给你讲个关于‘星星’的故事吧。”
“星星?”
“嗯。传说在很遥远很遥远的星河彼岸,有一片奇特的星域,那里的星辰不是挂在天上,而是像鱼儿一样,在深邃的‘星海’中游弋。其中有一颗最小、却最活泼好动的星星,名字就叫‘瑶光’。它总是不安分,喜欢偏离自己的轨道,去探索星海中各种新奇有趣的角落,有时会撞到其他慢悠悠的星星,有时会不小心闯进古老的星云迷宫,把自己弄得晕头转向……”
方羽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将一幅瑰丽而充满童趣的星海漫游图景娓娓道来。故事里的“小瑶光”虽然调皮,却勇敢善良,在一次次“冒险”中帮助了需要帮助的“星尘精灵”,解开了“古老星云”的谜题,最终成为了那片星海中最受欢迎、也最明亮的星星之一。
瑶光听得入了神,大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亮,仿佛自己也化作了那颗在星海中自在遨游的小星星。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在父亲温和的叙述声中,眼皮越来越沉,最终,缓缓合拢,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沉入了梦乡。
方羽停下讲述,静静看了女儿安甜的睡颜片刻,伸手为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另一边,冷寻双坐在清月床边。清月不像瑶光那样活泼外放,她的睡不着,更多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思绪未平。
“娘,”清月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今日在潭边,我看见那株最大的垂柳,靠近水面的那根枝条上,停着一只我从没见过的蓝色蜻蜓,翅膀薄得像琉璃,映着水光和天光,美极了。可等我拿纱网想靠近些看,它却飞走了,转眼就看不见了。”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惋惜。
冷寻双静静听着,伸手,轻轻抚了抚女儿柔顺的长发。“很美,是吗?”
“嗯。”清月点头,“可惜,留不住。”
“有些美好,本就不必强留。”冷寻双的声音很轻,如同夜风拂过琴弦,“看见了,记住了,那份美便在你心里了。就像今日的晨光,潭水的碧色,点心的香气,家人的笑声。它们会过去,但那份感觉,会留在心里,成为你的一部分。那只蜻蜓飞走了,但它扇动翅膀时带起的微风,它停驻时柳枝的轻颤,它翅膀上流转的光泽,你都看见了,不是吗?”
清月怔了怔,眼中若有所思的迷茫渐渐散去,化为一片清澈的明悟。她望着母亲在柔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美丽的侧脸,心中那股因美好易逝而产生的细微怅惘,悄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安宁的满足。是啊,拥有过,感受过,铭记过,便是永恒。
“女儿明白了,谢谢娘。”她轻轻舒了口气,眉宇间最后一丝纠结也舒展开来,缓缓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娘,晚安。”
“晚安,清月。”冷寻双柔声道,看着她沉静入睡的容颜,心中一片柔软。
最右侧的星瑶,始终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但冷寻双能感觉到,那孩子并未睡着。她起身,走到星瑶床边,轻轻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过了片刻,才用极轻的声音问:“星瑶,在看什么?”
星瑶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特有的、带着些许空灵质感的声音,低低回答:“看月亮旁边的……那颗暗星。”
冷寻双顺着她之前面朝的方向望去,透过纱窗,果然在新月不远处,看到一颗极其黯淡、几乎要融于夜色的星辰。若非星瑶提起,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它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