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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晨光熹微,家道渐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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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落客栈的夜晚,与白日的生机勃勃、道韵流转不同,自有一种深邃的宁静。客栈内部模拟的天光系统早已切换,一轮皎洁的、仿佛汲取了诸天明月精华的银盘,静静悬于“苍穹”,洒下清辉如练,为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白日里的喧嚣与热闹,此刻都沉淀下来,化作均匀的呼吸、细微的梦呓,或是夜风中偶尔传来的、守夜灵兽的低低呜咽。

“寻双小筑”内,灯火已熄,唯有一缕清冷的月华,透过半掩的轩窗,悄然漫入内室,在地板上投下一方明亮的、晃动着窗外竹影的光斑。冷寻双沐浴完毕,只着一身素白的丝绸寝衣,长发未绾,如流瀑般披散在肩头,正对着窗前那面光滑的水镜,执着一柄碧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发尾。水镜中映出她清丽依旧、却因沐浴而染上淡淡绯色的面容,以及眉宇间一抹白日里不曾显露的、淡淡的疲惫与若有所思。

方羽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同样只着了寝衣,外罩一件宽松的墨色长袍,襟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他未束发,墨发披散,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月光下少了几分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与居家的温和。他走到冷寻双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玉梳,动作自然地替她梳理起那一头如云青丝。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执梳的动作却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玉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悦耳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晰。

“累了吧?”方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低沉温柔,带着沐浴后特有的微哑,“今日那几个皮猴子,可没少闹腾你。”

他说的是下午瑶光带着弟妹们的“探险”,最终演变成了“百草园”小规模的“灵虫总动员”,以及随后“厨房”差点被阿圆和静姝联合“研究”新点心配方而引发的小小“烟熏事件”,还有晚间方寂试图在“静思林”给弟妹们演示新学的、略带威力的剑招时,险些削掉石破天精心照料的一株“星纹兰”的惊险一刻……林林总总,虽无大事,却也足够让负责“总览全局”、不时需要出面“调停”或“善后”的冷寻双耗费心神。

“还好。”冷寻双闭上眼,感受着发间轻柔的梳理和身后传来的温暖气息,紧绷了一日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孩子们活泼些,是好事。只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形容,“瑶光那跳脱的性子,有时实在让人头疼。清月倒是稳重,可也太静了些,整日不是读书就是抚琴,我怕她闷着。星瑶……灵慧是灵慧,可那双眼睛,看人看事,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叫人捉摸不透。寂儿太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源儿和静姝还小,正是猫嫌狗厌的时候……”她难得地絮絮叨叨说起孩子们来,语气里有无奈,有担忧,更有深藏的、属于母亲的柔软挂虑。

方羽静静地听着,手中的梳子未曾停歇,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他喜欢听她说这些,喜欢看她褪去“冷夫人”、“寻双主母”的清冷外壳,流露出最寻常妻子、母亲的一面。这让他觉得,他们是真的在过着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家庭生活。

“瑶光像你,傻人有傻福,跳脱些也无妨,有我们看着,出不了大岔子。她那份开心,比什么都珍贵。”他温声道,指尖无意间拂过她敏感的耳后,带来一阵微痒,“清月性子静,未必是闷,许是乐在其中。她那份沉静通透,日后于道途、于处事,都大有裨益。至于星瑶……”他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声音更柔,“那孩子,天生亲近时空,感知与常人有异,看得多,想得深,难免显得有些疏离。但她心里,是看重这个家,看重你们这些亲人的。今日阿静被‘百草园’的‘痒痒藤’碰到,哭得厉害,是星瑶第一个察觉,用她独特的法子安抚下来的,你没瞧见?”

冷寻双回想起来,确有此事。当时众人都有些慌乱,是星瑶走过去,只是静静看了阿静一会儿,伸出小手,指尖似乎有极淡的、仿佛星光般的微芒拂过阿静发红的手臂,阿静便渐渐止了哭泣,好奇地看着姐姐的手。那法子,显然与寻常的灵气安抚或医药不同。

“嗯,星瑶她……确实特别。”冷寻双低声应道,心中对那孩子的怜爱又添几分,“寂儿……我总怕他背负太多。他太像你了,年少时。”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过往模糊印象的叹息。

“像我不好么?”方羽低笑,放下玉梳,双手从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有担当,是好事。只要不过分苛求自己便好。我会找机会与他谈谈。至于源儿和静姝,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调皮些才正常。圆儿和宁儿不也那样过来的?如今不也乖巧可爱?”

他提到“圆儿和宁儿”,语气自然,仿佛那本就是家中的一份子,与瑶光、清月他们并无区别。冷寻双心中微动,知道他是刻意如此,让她更自然地接纳一切。她没说什么,只是将身体向后,更紧地靠进他怀里,汲取着他的体温与安稳。

两人一时无话,只是静静依偎,看着窗外的明月与摇曳的竹影。夜风带着凉意和草木清香穿窗而入,吹动她颊边的发丝,也拂动他散落的墨发,交织在一起。

“方羽。”良久,冷寻双忽然轻声唤道。

“嗯?”

“妙依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把星瑶留下,自己离去……她,可曾有过不舍?后悔吗?”

这是自白日得知星瑶身世后,她一直萦绕心头的疑问。同为女子,同为母亲,她无法想象,需要何等的心志与决绝,才能将亲生骨肉留下,独自踏上未知甚至凶险的旅途。妙依那样清冷独立的人,心中真的了无牵挂吗?

方羽沉默了片刻,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悠远低沉:“妙依她……道心坚定,所求者,时空之极,超脱自在。孕育星瑶,或许是她道途中一次意外,或许……也是某种必然的因果。她爱星瑶,毋庸置疑。但她的爱,与月儿不同,与你我,也不同。她更倾向于……让星瑶在安稳、有爱、有道可循的环境中自然生长,而非将她束缚在身边,或让她卷入自己那充满不确定与危险的道途。留下星瑶,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是对星瑶最好的安排。至于不舍与后悔……”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她离去前夜,曾独自在星瑶床边,坐了一整晚。我远远看着,未曾打扰。翌日天明,她将星瑶交到我手中,只说了一句:‘她的名字里有星,亦有瑶(遥),望她如星辰,自有轨迹,亦能照见遥远。’然后便走了,未曾回头。我想,不舍定是有的,但后悔……于她而言,或许从未有过。选择了,便承担,这是妙依。”

冷寻双静静地听着,脑海中仿佛浮现出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在幼女床前默然静坐的画面,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与敬意。妙依的选择,她或许无法完全赞同,却不得不尊重。而方羽,他尊重了妙依的选择,也承担起了养育星瑶的责任,并将这份责任,与她分享,将这个孩子,完完全全地融入了这个家。

“星瑶的名字……原来如此。”她低声喃喃。星辰,遥远。既有对女儿的期许,也暗含了母亲自身道路的渺远与孤高。妙依将最深的牵挂与祝福,都藏在了这个名字里。

“嗯。”方羽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驱散那因提及往事而带来的、一丝淡淡的怅惘。“都过去了。现在,星瑶是我们的女儿,在这个家里,很好。这就够了。”

“嗯,够了。”冷寻双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表示明白,也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持。过去种种,无论爱恨纠葛,遗憾抉择,都已化为今日家中温暖的灯火与孩子们安睡的容颜。珍惜当下,守护眼前,便是对过往所有人与事,最好的告慰与延续。

月光悄然移动,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更长,更紧密。窗外,万籁俱寂,唯有夏虫偶尔的低鸣,点缀着这宁静深沉的夜。

“睡吧。”方羽横抱起她,走向床榻,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自己也侧身躺下,将她圈入怀中,拉过锦被盖好,“明日还要早起,听瑶光那丫头说,她要组织什么‘家庭晨练大会’,点名要你和月儿当裁判。怕是又不得清静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却无半分不耐。

冷寻双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白日里的疲惫与纷杂思绪渐渐远去,只余一片安宁。她微微勾起唇角,闭上眼,轻声应道:

“嗯,睡吧。”

有他在身边,有孩子们在梦中,有不落之地这片安稳的天地,纵使明日“晨练大会”再喧闹,再“头疼”,亦是甜蜜的负担,是家的温度。

瑶光口中的“家庭晨练大会”,在天光尚未大亮、客栈内自成的“启明星”刚刚淡去最后一抹清辉时,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活力,席卷了不落客栈清晨惯有的宁静。

“寻双小筑”的院门被“砰砰”敲响,力道之大,足以惊走屋檐下栖息的第一批早起的灵雀。紧接着,瑶光那清脆响亮、带着十二万分兴奋的声音便穿透了门扉与禁制,直抵内室:“爹!娘!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晨练大会要开始啦!”

床榻上,方羽在敲门声响起第一下时便已睁开了眼,眼中毫无睡意,只有一丝被打扰了与爱妻温存晨光的无奈与好笑。他侧头看了看怀中依旧闭目、但睫毛已微微颤动的冷寻双,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一下,低笑道:“得,咱家这‘傻’闺女来催命了。说好的裁判,逃不掉了。”

冷寻双其实也已醒了,只是贪恋他怀中的温暖与安宁,不愿即刻起身。此刻被瑶光这般“声势浩大”地催请,只得无奈地轻叹一声,缓缓睁开眼,眸中尚残留着一丝初醒的迷蒙,更显动人。她微微蹙眉,带着晨起的微哑嗔道:“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推了推方羽,准备起身。方羽却手臂一紧,又将她搂回怀中,埋首在她颈间蹭了蹭,耍赖道:“再躺片刻。让那帮皮猴子自己先闹腾去。”

“爹爹!娘娘!再不起来,我们可要冲进来啦!”瑶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还夹杂着阿圆和静姝细声细气的帮腔,以及方源“嗷嗷”的、不明所以但很兴奋的叫嚷。

“得了,别把孩子们教坏了。”冷寻双失笑,终于还是挣开他的怀抱,坐起身来,随手拢了拢微乱的长发。晨光透过窗棂,为她素白的寝衣镀上柔和的金边,侧脸线条优美沉静。

方羽也跟着起身,看着自家媳妇晨起时这幅慵懒又清丽的模样,心头又是一动,但碍于门外越来越“紧迫”的催请,只得暂且按下,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袍,扬声应道:“来了来了,催命呢这是?瑶光,你要是敢真冲进来,看为父不罚你抄一百遍《清心咒》。”

门外顿时传来瑶光夸张的倒吸冷气声,以及压低了的、对弟妹们的“嘘”声:“小声点小声点,爹要发威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整理妥当,这才打开了院门。

门外,早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瑶光一身利落的鹅黄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精神抖擞地站在最前,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拿着一卷不知从哪找来的、充当“花名册”的空白玉简。她身后,清月依旧穿着素雅的月白裙衫,但外面罩了件便于活动的半臂,长发松松挽起,手中拿着块湿帕子,正细心给还在揉眼睛的阿静擦脸。星瑶则是一身便于观测的、点缀着暗银色星纹的深蓝衣裙,安静地站在稍远处,仰头望着天际将明未明的曙光,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方寂已是一身干练的玄色短打,腰束革带,身姿挺拔如松,一手稳稳抱着还在打哈欠的方源,另一手牵着同样有些睡眼惺忪的阿圆。月儿也早早过来了,正轻声细语地叮嘱着宁儿跟紧哥哥姐姐,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小的食盒,显然是准备了晨练后的茶点。

见到父母出来,孩子们(除了被抱着的方源和还有些迷糊的阿静)齐齐行礼问好,声音参差不齐,却充满了朝气。

“爹,娘,晨安!”

“人都到齐啦!”瑶光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花名册”,大眼睛闪闪发亮,“我宣布,第一届不落客栈家庭晨练大会,现在开始!首先,由大会主席——也就是我,方清瑶,宣布大会宗旨和流程!”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诸葛亮议事时的模样,背着手,踱了两步,一本正经道:“大会宗旨:强身健体,增进感情,检测近日修炼成果,顺便……赢取由蓉姨特别赞助的‘超级美味七彩灵晶糕’大奖!”说到奖品,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引来阿圆一阵小声的欢呼。

“流程如下!”瑶光继续,“第一项,集体热身——‘百兽戏’!由清月领操!第二项,分组展示——按年龄分两组,展示基础功法和武技!第三项,趣味竞赛——‘灵植辨识抢答’和‘阵法基础破关’!第四项,自由切磋——点到为止!最后,由爹娘裁判,评出今日‘晨练之星’,奖励灵晶糕!都听明白了吗?”

孩子们齐声应“明白”,连方源都挥着小拳头“嗷”了一声,虽然他大概啥也没听懂。

方羽和冷寻双被瑶光这煞有介事的安排逗得忍俊不禁。方羽挑眉:“哟,方大会主席安排得挺周全啊。连裁判和奖品都找好了?蓉儿什么时候成你的赞助商了?”

“昨晚我去厨房‘考察’的时候跟蓉姨说的!”瑶光理直气壮,“蓉姨可支持了,说咱们家热闹点好,点心管够!”

月儿在一旁掩唇轻笑,将食盒放到院中石桌上打开,里面果然是黄蓉精心制作的、灵气盎然的各色点心,那碟摆在最中央、流光溢彩的“七彩灵晶糕”尤其诱人。

“好了,既然瑶光主席都安排好了,那咱们就客随主便。”方羽笑着揽过冷寻双,在石桌旁特意摆好的“裁判席”坐下,“夫人,请。”

冷寻双也含笑坐下,看着眼前这群跃跃欲试的儿女,心中满是柔软。这样的清晨,虽然喧闹,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家的温暖。

晨练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项“百兽戏”热身,由清月领操。她站在孩子们前方,动作舒缓而标准,一边示范,一边用轻柔的声音讲解要领:“灵鹤亮翅,意存高远,气息绵长……灵猿舒臂,活泼灵动,关节放松……熊罴撼树,沉稳有力,根基要稳……”孩子们跟着她的动作,或模仿鹤鸟,或学猿猴伸臂,或作小熊撼树状,虽然动作稚嫩,却都做得有模有样,连最小的阿静也在姐姐的帮助下,努力地伸展着小胳膊小腿,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极了。方源被方寂放在地上,也跟着哥哥姐姐们胡乱比划,时不时自己“发明”几个奇怪的动作,逗得众人发笑。

热身完毕,进入分组展示。按瑶光的分组,方寂、瑶光、清月、星瑶为“少年组”,方源、阿圆、阿静、宁儿为“幼童组”。少年组依次展示了基础拳法、剑法、步法以及各自的引气法门。方寂的拳法沉稳扎实,隐隐已有风雷之声;瑶光的剑法轻灵快捷,带着她特有的跳脱与想象力,偶尔会有出人意料的变招;清月的步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与周围环境气息隐隐相合;星瑶的引气最为奇特,她只是静静站立,周身便有点点星辉般的灵气自行汇聚、流转,仿佛在与天地间某种更高远的韵律共鸣,看得方羽和冷寻双暗自点头。

幼童组则展示了最简单的“五行健体操”和基础灵气感应。方源打拳打得虎虎生风,可惜经常同手同脚,还自己加戏“嘿哈”出声;阿圆和阿静手牵手,动作整齐,小脸认真;宁儿年纪最小,有些跟不上,急得直看哥哥姐姐,月儿在一旁温柔地鼓励着。

趣味竞赛环节更是笑料百出。“灵植辨识抢答”由石破天友情提供“百草园”常见灵植标本,瑶光负责出题。结果瑶光自己经常抢答错误,把“宁神花”说成“安眠草”,惹得清月无奈扶额,星瑶嘴角微弯。反倒是方寂和清月答对最多,连阿圆都凭借常跟石破天混“百草园”的优势,抢答对了一题关于“灯笼果”的问题,得意地挺起了小胸脯。

“阵法基础破关”则由诸葛亮提前布置了几个最简单的、仅供娱乐的迷踪小阵。少年组需合作破阵,幼童组则在阵外“声援”。瑶光一马当先冲进去,结果差点把自己绕晕,还是方寂冷静观察,清月细心推算,星瑶凭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指出关键节点,三人才合力解开。阵外的弟弟妹妹们则拍着小手,喊着“哥哥姐姐加油”,气氛热烈。

最后的自由切磋,在方羽的监督下进行,规定只可用最基础的拳脚和身法。瑶光主动挑战方寂,两人拳来脚往,瑶光凭借灵活和“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一度占据上风,但方寂根基扎实,稳扎稳打,最终凭借一记巧劲将瑶光“制住”,赢得一片喝彩。清月和星瑶则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静功”切磋,两人相对而坐,比拼引气速度和灵气操控的精微度,最终星瑶略胜一筹,但她操控的一缕灵气在半空化作了瑶光的小像,逗得瑶光哇哇大叫,也冲淡了比试的紧张。

晨光渐盛,大会接近尾声。孩子们个个额头见汗,小脸通红,眼睛却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与满足。

“现在,有请裁判——爹和娘,评选今日‘晨练之星’!”瑶光虽然输了切磋,但主持的热情丝毫不减,大声宣布。

方羽和冷寻双相视一笑。方羽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晨练,诸位表现皆佳。瑶光组织得力,热情可嘉;清月领操规范,耐心细致;星瑶感知敏锐,别具一格;寂儿沉稳担当,堪为表率;源儿、阿圆、阿静、宁儿,认真学习,精神可嘉。故此……”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孩子们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才笑道:“经本裁判与夫人商议决定,今日‘晨练之星’——授予全体参与成员!人人有奖!”

“耶!”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连一向沉静的清月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星瑶眼中也漾开浅浅的笑意。

瑶光第一个冲到石桌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碟最大的“七彩灵晶糕”,又看了看其他点心,眼珠一转,大声道:“我建议,灵晶糕大家一起分!其他点心,也人人有份!咱们是一个整体!”

“好!”孩子们齐声赞同。

月儿笑着上前,帮着分起点心。方寂主动照顾弟弟妹妹们先拿。清月将分好的第一块灵晶糕,先递给了父母。星瑶则拿了一块,走到院角那株老槐树下,轻轻放在露出地面的虬根上,低声说了句什么,仿佛在感谢大树的“见证”。

晨光彻底明亮起来,洒满庭院,照耀着孩子们满足的笑脸,照耀着石桌上琳琅满目的点心和空了的食盒,照耀着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与这个家的方羽和冷寻双,也照耀着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儿女们嬉笑分食、眼中满是幸福与安然的月儿。

不落客栈的清晨,因这场自发的、充满稚气与温情的“家庭晨练大会”,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暖意融融。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但只要有这样的晨光,有这样的欢笑,有这样的家人相伴,纵使道途漫漫,诸天风雨,此心亦安,此家永固。

“啧……”方羽看着眼前这群分食点心、嬉笑打闹、浑然不知“愁”为何物的儿女们,尤其是瑶光正试图将一块灵晶糕同时塞进自己和阿圆嘴里结果糊了两人一脸糖霜的狼狈样,清月一边无奈地给妹妹擦脸一边自己袖口也沾上了果酱,星瑶安安静静吃着点心却把碎屑掉在了她向来珍视的、绣着星纹的裙摆上,方寂努力维持着兄长的稳重却被方源糊着糕点的小手偷袭抓了满脸……他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介于嫌弃与好笑之间的气音,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越咧越大。

“无语……”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没眼看”的意味,抬手扶了扶额,仿佛在感叹自家这“一窝”孩子的“不成体统”。然而那眼底深处,却分明荡漾着比庭院中晨光还要明亮温暖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一帮傻闺女和傻小子……”他继续“吐槽”,目光扫过每个孩子,那“傻”字从他口中说出,早已不是评价,而是烙印着独属于老父亲溺爱的昵称。傻瑶光,傻清月,傻星瑶,傻寂儿,傻源儿,傻阿圆,傻阿静,傻宁儿……每一个“傻”,都对应着一张生动鲜活的、在他心中无比珍贵的面孔。

什么沉稳通达的大道之主,什么弹指灭敌的时空掌控者,什么算无遗策的客栈至尊,在这一刻,统统退散。他只是一个最普通、也最幸福的父亲,看着自己一群或许不够“完美”、或许各有各的“傻气”、但都健康快乐、彼此相亲相爱的孩子,心中被一种近乎膨胀的满足感与自豪感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冲破胸膛。

什么算计,什么筹谋,什么诸天风雨,什么无上道途,在眼前这片最真实、最喧闹、也最温暖的“家的景象”面前,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重要。他守护不落之地,缔造这方净土,所求的,不正是为了眼前这样的晨光,这样的笑声,这样一群“傻”孩子能无忧无虑地啃着点心、糊着糖霜、在阳光下肆意生长吗?

“无奈啊……”他长长地、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却可疑地耸动起来。那笑意再也压制不住,如同冲破堤坝的春水,瞬间漫延至他整张俊脸,点亮了他深邃的眼眸,也柔和了他惯常略显清冷的轮廓。

终于——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酣畅淋漓、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从方羽口中爆发出来。他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眼前这群被他笑得有些懵圈的“傻”孩子们,尤其是顶着一脸糖霜和糕点渣、正用茫然又委屈的大眼睛望着他的瑶光和方源。

“爹,你笑什么呀?”瑶光撅着嘴,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结果把糖霜抹得更开,成了只小花猫。

“爹爹,好吃!”方源完全没搞懂状况,以为爹爹在夸点心,也咧开沾满碎屑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

清月停下擦拭的动作,看着难得如此开怀的父亲,眼中也染上清浅的笑意。星瑶眨了眨眼,似乎觉得父亲此刻大笑的模样比平日更有趣,也微微弯起了唇角。方寂有些尴尬地抹了把脸上的“偷袭证据”,但在父亲毫不掩饰的欢畅笑声感染下,冷峻的眉眼也彻底舒展开,露出属于少年的、干净的笑意。

月儿看着这父子(女)同乐的一幕,眼中水光潋滟,是感动,是幸福,更是深深的感恩。她悄悄背过身,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冷寻双坐在方羽身侧,看着他笑得毫无形象、畅快淋漓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扬起,最终化作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如同雪莲初绽般的笑容。她很少见他这般大笑,这般……像个“人”,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算尽一切的“方先生”。这样的他,少了距离,多了烟火气,却让她觉得,更加真实,也更加……心动。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因大笑而微微颤抖的手。方羽反手便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十指紧扣,笑声渐歇,但眼中的璀璨笑意与浓得化不开的温情,却愈发炽烈地投向她和孩子们。

“傻,都傻。”他笑着,摇头,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滴出来,“可怎么办呢?谁让是咱们家的傻孩子呢?傻就傻吧,傻人有傻福,爹娘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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